協和醫院的外科手術室，在國內絕對算拔尖的。
但在拿慣了現代手術刀的姜宛眼裡，簡陋得像個草臺班子。
沒有層流淨化系統，沒有心電監護儀，更別提自動呼吸機。
所謂的“無菌”，也就是術前拿紫外線燈照個半小時。
器械消毒更是簡單粗暴——全靠高溫鍋裡死水慢燉。
當姜宛提出，所有參與手術的人必須用肥皂水和酒精，嚴格按“七步洗手法”刷洗雙手至手肘。
並換上她帶來的、經過高壓蒸汽滅菌的特製手術衣和手套時。
臨時被抽調來的協和外科主任醫師，眉頭都快擰成了疙瘩。
“姜……姜大夫，咱們平時上臺，戴個紗布口罩和普通手套也就行了，哪來這麼多名堂？”
姜宛正在系口罩的帶子，聞言動作沒停。視線輕飄飄落在他那雙只拿清水衝過的手上。
“從今天起，就得有這名堂。”
她語氣冷得掉渣，沒留半分餘地。
“要麼按我的規矩洗到脫一層皮，要麼現在就摘手套滾出去。”
那年輕主任被罵得臉漲如豬肝。
他下意識想發作，可餘光瞥見門外顧行舟那尊煞神般的身影。
硬生生把火氣嚥了回去，咬牙走到水池邊重新打肥皂。
硬膜外麻醉生效後，陳夫人腹部的痛覺被切斷，但神志還清醒。
姜宛走到手術檯前，掀開了自己帶來的無菌器械包。
特種鋼材打造的組織剪、血管鉗、持針器一字排開。
在頂燈下泛著嚴苛的金屬光澤，跟協和現用那些蒸煮到發烏的鐵器比，簡首是兩個時代的產物。
當姜宛握住柳葉刀的手柄時，她身上的氣息斂盡了。
剛才懟人的鋒芒全數收攏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臺精密儀器般的極度專注。
“紗布。準備切皮。”她嗓音低且穩。
器械護士不自覺地繃緊了後背，遞上紗布。
刀尖壓下，平穩順滑地劃開右下腹麥氏點。
沒有一絲遲疑，沒有半點多餘的試探。
切口是一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完美斜切，長度被精準控制在五釐米以內。
就這一刀，站在旁邊原本還憋著氣的外科主任，不自覺地把脖子往前探了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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