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大院徹底封鎖。
書房臨時改造的實驗室裡，白熾燈亮得晃眼。
姜宛的戰場從陰暗的人心，轉到了微觀世界——那些遊走在小云崢血液裡的鉈離子。
套上白大褂，勒緊雙層橡膠手套，她護目鏡後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雷霆的動作極快，不到二十分鐘，打著“分析純”紅標的試劑和幾箱高硼矽玻璃儀器就搬進了屋。
門外的人進不去，只能看著磨砂玻璃上透出的忙碌剪影。
這是一場在八十年代簡陋條件下，純手工合成醫用級絡合劑的硬核博弈。
溶解、過濾、沉澱、洗滌、乾燥。
姜宛緊盯著刻度線，試劑的新增精準到毫克。
燒杯裡液體的顏色從棕黃一點點轉為幽深的藍，每一點色澤的變化，都牽扯著她的神經。
顧行舟靠在門邊的牆上，一動不動。
他不懂裡面複雜的置換反應，但他能聽到妻子偶爾停頓的呼吸聲。
那是一種將自己逼到極致的緊繃感。
林月瑤和張媽坐立不安，在廚房一壺接一壺地燒著熱水，不敢閒下來哪怕一秒。
顧老爺子癱在太師椅裡，手裡攥著那兩顆盤亮的核桃。
平時轉得飛快的核桃此刻僵在掌心，連碰撞聲都聽不見。
當時針走過午夜十二點。
書房的門“咔噠”一聲開了。
姜宛扯下護目鏡，額角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頰上。
她手裡穩穩託著一個貼了無菌標籤的小玻璃瓶。
幾十毫升的液體，在燈下泛著幽深純淨的藍光。
“成了。”她開口，嗓音乾澀得發劈。
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釘在那個小瓶子上。
但姜宛沒有停頓，首接端著托盤走向小云崢的房間。
“普魯士藍本身無毒，但置換出來的鉈離子毒性極強。”
“必須馬上灌胃，配合導尿加速排洩。”
她腳步沒停，走廊裡的空氣卻再次凝固。
“這個過程，孩子會很遭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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