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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家祖宅。
姜宛和顧行舟離開後，鍾老太一個人枯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，一坐就是一下午。
她面前的石桌上，擺著一個空了的粗瓷碗，旁邊是一雙沒動過的筷子。
腦子裡反反覆覆迴響的，全是那個孩子清脆的笑聲。
那笑聲，像極了她失蹤的孫女小雅。
小雅小時候，最愛這樣笑了，一笑起來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兒。
十年了。
整整十年了。
當年那場突如其來的山洪，沖垮了半個村子，沖走了她唯一的兒子兒媳，還有剛滿五歲的孫女。
她沿著江水往下游找了幾百里，只找到兒子兒媳的屍首，孫女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
從那以後，她恨所有的人，恨所有上門來企圖從她這裡得到什麼的人。
她把自己關在這座祖宅裡，守著這座藥山，像守著一座巨大的墳墓。
門口石階上那個竹籃子，她最終還是沒忍住，在傍晚時分悄悄拿了進來。
稻香村的點心，還是當年的老味道。
那罈女兒紅，是老頭子生前最愛喝的。
她拆開油紙包，掰下一小塊麥芽糖放進嘴裡，甜得發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。
她喉嚨發緊，眼眶周遭泛起一圈壓抑不住的紅。
那個叫姜宛的女大夫，送來的不是禮，是人心。
鍾老太靠著椅背，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粗暴的砸門聲。
“開門！老太婆，快開門！”
“姑媽！我們來看你了！快開門！”
是那兩個不成器的侄子，鍾大強和鍾二奎的聲音。
鍾老太眉頭緊鎖，嘴角下壓。
這兩個侄子，從小遊手好閒，長大後吃喝嫖賭樣樣都沾，三天兩頭就上門來哭窮要錢。
“我這裡沒錢！你們滾！”鍾老太厲聲喝道，嗓音嘶啞。
“嘿，老不死的，給你臉了是吧！”
門外，鍾大強的聲音變得兇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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