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舟，針包！”姜宛頭也沒回，聲音利落。
顧行舟大步跨近，從隨身的灰布包裡掏出那捲黑色布包，遞入姜宛手中。
他順勢側過身，高大挺拔的身軀嚴嚴實實擋在風口，將嶺南冬日夾著潮氣的寒風盡數擋在寬闊的脊背之外。
姜宛扯開繫帶，手指在長短不一的銀針上掠過，抽出三根。
周遭的哀嚎聲退潮般弱了下去。
姜宛眼裡只剩下地上面如金紙的老人。
院子裡一片狼藉，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和泥土漚爛的腥氣。
那些躺在地上捂著胳膊大腿打滾的地痞，此刻全閉上了嘴，視線首愣愣地盯著那個半跪在地的女人。
他們想不通，這個看起來身形單薄的女人，面對一個出氣多進氣少的老人，身上居然攏著一股壓人的氣場。
那份遊刃有餘的篤定，讓這群常年在街頭鬥毆、自詡見過血的漢子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姜宛左手卡住鍾老太的下頜，指腹發力，迫使她張開嘴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，在老人喉間的“人迎穴”上重重按下。
力道透皮達理，刺激迷走神經，強行切斷氣管的痙攣。
緊接著，她右手執針，手腕輕抖，一根三寸長的銀針，精準扎入鍾老太胸口正中的“膻中穴”。
針入皮肉，不深不淺，恰好一寸。
姜宛動作不停，拇指和食指捏住針尾，快速捻動。
銀針以極高的頻率震顫，發出一陣極細的“嗡嗡”聲。
這套手法，名為“透天涼”，古法針灸中極上乘的洩法，專治胸中鬱結的閉氣。
若功力不夠，手法偏上半分，輕則無效，重則損傷心脈。
一針落定，姜宛左手翻轉，又抽出兩根短針。
一針刺入喉結下方的“天突穴”，另一針沒入老太太手腕內側的“內關穴”。
天突開喉利咽，內關寧心安神。
三針成陣，穩穩鎖住生機。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做完，只用了不過十幾秒。
姜宛沒有立刻拔針，伸出兩根手指，搭在鍾老太的腕脈上，閉上眼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院子裡靜得只剩風捲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幾個地痞屏住呼吸，胸膛起伏著，生怕弄出半點響動惹惱了旁邊那個煞神。
顧行舟站在姜宛身後，替她擋去所有的風雨與窺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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