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西倒吸一口涼氣，脊背竄上一層冷汗。
“我要讓她變成鍾雅，變成鍾老太的心頭肉。”
白建業扔下毛筆，狼毫在宣紙上砸出一團化開的墨暈。
他靠回太師椅，手裡重新捻起那對獅子頭核桃，乾癟的嘴唇咧開一個瘮人的笑。
“老太婆的心防再硬，也硬不過親情。”
“只要假孫女進了鍾家的門，那座藥山，早晚是我白建業的。”
阿西低著頭應下，腳底抹油般準備往外退。
“等等。”
白建業叫住他，目光轉向桌上那份羊城地圖，枯瘦的手指在上面遊走，最後停在一處偏僻的城中村。
“那個叫陸向陽的倒爺，是姜宛的耳目。他最寶貝的，是城中村那個孤兒院。”
白建業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，指甲幾乎戳破紙面。
“找幾個生面孔，帶上傢伙，去把那家孤兒院給我砸了。”
“打斷幾條腿，見點血。”
他笑出聲，胸腔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呼哧聲，眼底的瘋狂毫無遮掩：
“我要讓姜宛知道，在羊城，得罪我白建業，連她身邊的人都得跟著陪葬。”
“後院起火，我看她拿什麼跟我鬥！”
......
鍾家祖宅。
自從那天顧行舟出手，將那幫地痞流氓和不肖子孫趕走，鍾家的院子恢復了往日的寧靜。
那扇被撞壞的木門，顧行舟隔天就找來幾個老木匠，換上了更結實的黃花梨門栓。
院子裡被打翻的花盆，姜宛也一盆盆扶正，填上從後山挖來的新土。
姜宛絕口不提合作的事，只在每天傍晚，天邊擦黑的時候，帶著小云崢過來坐坐。
他們不進屋，就在門口的青石階上鋪張舊報紙，陪鍾老太閒聊。
說是閒聊，多半是姜宛說，鍾老太聽。
姜宛講京市的糖葫蘆，講小云崢今天又多吃了半碗米糊。
鍾老太依舊板著臉，顴骨高高聳起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大部分時間連個“嗯”字都不給。
但她不再揮舞那把大掃帚，甚至在小云崢搖搖晃晃，邁著小短腿去追院子裡的菜粉蝶時。
她的目光會不受控制地追隨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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