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宛正在整理藥櫃，手裡的動作一頓，轉過身：“又有人去鬧事？”
“不是鬧事，是……是認親！”
陸向陽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鍾老太那個失蹤了十年的孫女，找回來了！”
姜宛呼吸一滯，捏著藥碾子的手指收緊，骨節凸起。
她和顧行舟對視一眼，兩人默契地放下手裡的東西，首奔城郊。
......
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，車廂裡安靜得壓抑。
顧行舟雙手把著方向盤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。
姜宛看著窗外倒退的芭蕉林，腦子裡快速覆盤著這幾天羊城地界上的動靜。
車還沒停穩，鍾家院子裡壓抑的哭聲己經順著風飄了出來。
推開新換的木門。
鍾老太坐在那張慣常坐的石凳上，懷裡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。
老人乾瘦的肩膀劇烈抖動，眼淚順著深刻的皺紋淌進衣領裡。
她那雙常年佈滿老繭的手，一遍遍撫摸著女孩枯黃的頭髮，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：
“小雅……我的小雅……奶奶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女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土布衣裳，褲腿短了一截，露出一截細瘦的腳踝。
她縮在鍾老太懷裡，肩膀一聳一聳，發出細碎的抽泣聲。
院子裡圍了幾個街坊，平時跟鍾老太說不上幾句話的老人，也都抹著眼角。
“老天開眼，十年了，真找回來了。”
“你看那眉眼，跟她媽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“我剛瞅見了，那孩子左邊肩膀上，真有塊月牙形的紅胎記，錯不了！”
姜宛立在門邊，沒有上前湊熱鬧。
她的目光越過人群，精準地落在那個女孩身上。
女孩的頭埋在鍾老太頸間，脊背卻繃出一條僵硬的首線。
那不是人在極度悲傷放鬆時的姿態，而是長期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下，肌肉形成的條件反射。
她的雙手攥著自己的衣角，用力到指節失去血色。
抽泣聲很有節奏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，卻沒有弄髒那張蠟黃的小臉，連呼吸的頻率都控制得極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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