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頭咧開嘴，兩排常年被劣質旱菸燻黃的牙齒露在冷風裡。
西眼蛇推著那輛漆皮斑駁的二八大槓，車胎碾過碎石，發出細碎的咯吱聲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順著破敗的土路隱入夜風。
五十米開外，一棟握手樓的頂層天台。
沈秋實穿著寬大的黑色風衣，大半個身子隱在廢棄水塔的暗影中。
他身形微胖，平時溫吞的臉上此刻毫無表情。
海鷗相機端在胸前，長焦鏡頭穿透稀薄的夜霧，精準鎖死暗巷深處的幾道人影。
食指壓下快門。
咔嗒。
機械運轉的聲音被樓下野貓的叫聲掩蓋。
定格的膠片裡，西眼蛇交接玻璃瓶的動作清晰可見。
沈秋實放下相機，目送幾人徹底走遠。
他從內兜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硬皮本，鉛筆尖在紙頁上劃出沙沙聲，記下週邊幾個關鍵的地形豁口。
合上本子，他悄無聲息地退入樓梯間。
......
清晨，天色灰濛。
南藥種植基地的倉庫區人聲鼎沸。
工人們哈出團團白氣，肩膀壓得極低，將最後一批封存好的藥材扛上解放卡車。
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首顫。
陸向陽搓了搓凍僵的手，嘴裡咬著半截沒點燃的煙，花襯衫領口敞著一半。
他雙手插在工裝褲兜裡，鞋底拖沓著地面，在三輛卡車之間來回溜達。
自打昨晚截住那幾個土雷引子，他這雙在火車站練出來的鷹眼，就把在場所有人的底細篩了好幾遍。尤其是新招來的那批力工。
陳大牛落進了他的視線。
這小子今天反常得很。
平時幹活能躲就躲，今天不僅搶著遞麻繩，連蓋油布這種重活都衝在最前面。
那張憨厚的臉上掛著討好的笑，眼珠子卻總往車頭方向瞟，手背時不時蹭一下貼身的棉襖內兜。
太用力了。
火車站那些下手掏兜的扒手，動手前總會裝出熱心的模樣，藉機貼近目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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