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地，八仙桌上靜了一瞬。
陸向陽手裡的半截油條懸在半空，嘴巴微張。
這種立了威的節骨眼，不該是趁熱打鐵搶地盤嗎？怎麼突然就刀槍入庫放假了？
鍾老太眉頭擰起，剛要開口斥她敗家，一抬眼撞上姜宛沉靜的視線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嫂子，這……能行嗎？”陸向陽放下油條。
“現在外頭無數雙眼睛盯著，咱們這時候關門歇業，會不會讓人覺得咱們……”
“覺得咱們怕了？”姜宛接了話茬。
“就是要讓他們看著。”她端起瓷碗喝了口粥。
“看咱們拔了西眼蛇的堂口，照樣能關起門來聽戲喝早茶。這才是底氣。”
她目光一轉，落在陸向陽身上：
“這錢，你去發。”
“大張旗鼓地發，讓羊城地界上的人都聽個響，替我姜宛辦事的，鍋裡永遠有肉。”
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被推到桌中央，紙袋鼓囊囊的，砸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陸向陽手心有點冒汗，沒敢首接拿，下意識瞟向旁邊坐著的顧行舟。
顧行舟正用小勺撇去雞蛋羹上的浮沫，耐心地往小雅嘴裡送。
察覺到視線，他連頭都沒抬，語調毫無波瀾：
“看我幹什麼？你嫂子就是濟世堂的規矩。”
陸向陽狠狠吸了口氣，雙手把那牛皮紙袋抱過來，揣進懷裡，隔著布料按了按。
“嫂子，顧哥，這事交給我，保準辦得敞亮！”
他拍著胸口，眼眶泛紅。這哪是發錢，這是在給他陸向陽掙排面！
“去吧。”姜宛擺擺手，“發完錢自己也歇兩天，陪陪孤兒院那幫小崽子。”
陸向陽應了一聲，凳子一推，腳底抹油般竄了出去。
鍾老太盯著大門口，端起碗，兩口把剩下的粥喝淨。
她拿帕子沾了沾嘴角，撐著柺杖站起來：
“我也得回趟藥山。那幾畝巴戟天的新苗不長眼，離了我壓不住。”
老太太走到院門口，柺杖在青石板上頓了頓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正低頭給雲崢擦嘴的姜宛，憋了半天，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話：
“你這丫頭，手段比我那老鬼師父還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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