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中午，上下九的人流越發密集。
顧行舟虛攬著姜宛的腰，將雲崢緊緊護在腿邊，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。
巷子盡頭，是一塊掛著“陶陶居”金字招牌的老茶樓。
“逛累了，去喝早茶。”姜宛揚了揚下巴。
在這樣人聲鼎沸的市井之地，用一頓熱騰騰的早茶洗淨昨夜的血腥氣，這才是她今天行程的真正目的。
顧行舟點頭，大掌託著她的後背，率先邁上那磨得光滑的石階。
陶陶居是羊城的老字號，即便是工作日，裡頭依舊座無虛席。
普洱的醇厚茶香、蝦餃皇的鮮甜，混著食客們用粵語高談闊論的喧鬧聲，轟的一聲撲面而來。
跑堂的夥計穿著白褂子，肩搭毛巾，提著巨大的銅水煲在桌椅間穿梭，高扯著嗓子：
“借光！滾水！”
顧行舟薄唇輕抿，高大的身軀下意識繃緊，側跨半步。
將端著滾水的夥計擋在外圍，把妻兒圈在自己身前的安全區。
姜宛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繞過大堂，上了二樓雅座。
雕花木屏風將喧鬧隔絕了大半。
她挑了個靠窗的位置，一偏頭，正能瞧見樓下步行街熙攘的人流。
“三位啊？飲咩茶？”上了年紀的部長拿著記事本走近。
“一壺普洱，要今年的新茶。”姜宛坐下，將油印選單推到顧行舟手邊，“看看想吃什麼。”
顧行舟對這些花裡胡哨的廣式點心興致缺缺，掃了一眼便推回去：
“你定就行。”
他脊背挺得筆首，深邃的視線越過窗欞往下壓。
看似不經意的一瞥，己經將樓下幾個遊手好閒、眼神亂飄的暗哨鎖死在腦子裡。
姜宛也不勉強，拿起筆利落勾劃：
“蝦餃、幹蒸燒賣、鳳爪、排骨、流沙包，再來一碟艇仔粥。”
雲崢被安排坐在靠窗的裡側。
小傢伙趴在欄杆上，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鄰桌。
那桌有個阿伯，正用食指中指併攏，在桌面上叩擊了兩下，回應夥計添茶。
“媽媽，那個伯伯在做什麼呀？”雲崢扯了扯姜宛的衣袖。
“那是茶桌規矩。別人給你倒茶，用手指敲敲桌子，意思是道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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