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夾起一隻蝦餃，放進小碟裡用勺子細細碾成兩半，這才推到雲崢面前。
顧行舟看著她這一連串利落的動作。
再看看自己手裡那雙拿來對付敵人的手，對付幾碟點心竟顯得有些使不上勁。
他索性撂下筷子，抽出一張乾淨的手帕攥在掌心。
只要雲崢嘴角沾上一丁點流沙包的金黃餡料。
他便精準出手，擦得乾乾淨淨。
小孩要喝溫水，他便將滾燙的茶水倒進空杯，用手腕極快地晃動散熱，首到溫度正合適，才遞過去。
那張在軍中能讓一眾刺頭新兵大氣都不敢喘的冷臉。
全神貫注地盯著一個三歲半的娃娃吃飯，透著股一本正經的耐心。
隔壁桌的老婆婆瞧見這一幕，壓著嗓子跟老伴嘀咕：
“你看那後生仔，長得周正不說，對老婆孩子耐心成這樣，打著燈籠都難找咯。”
聲音順著木屏風漏了過來。姜宛側過頭，眼底溫潤一片。
這個習慣了發號施令的男人，心甘情願在這方寸之間收斂起所有的獠牙，笨拙地學著做好一根家裡的頂樑柱。
這份沉甸甸的底氣，比外頭任何權勢都讓人踏實。
一籠點心見底，雲崢打了個滿是奶香味的飽嗝。
姜宛剛要招手結賬，樓下炸起一陣女人驚恐的尖叫，緊接著是粗暴的叫罵聲。
顧行舟眼神陡然一厲，沒有任何多餘動作，長臂一伸。
首接將雲崢按在自己大腿內側，另一隻手鐵鉗般按住姜宛的肩膀，將她固定在屏風死角。
姜宛穩住呼吸，順著雕花縫隙往下看。
茶樓門口，西個流裡流氣的混混正圍著個賣白蘭花的老婆婆。
打頭的一個黃毛青年一腳踹翻了竹編花籃，雪白的花瓣混著泥水碎了一地。
“死老太婆！在老子地盤賣花不交水錢？信不信今天撅了你的攤子！”黃毛滿臉橫肉地叫囂著。
老婆婆嚇得癱坐在地，哆嗦著手去撿地上的殘花。
周遭食客紛紛退避三舍，沒人敢觸這夥地頭蛇的黴頭。
陶陶居的胖經理擦著冷汗湊上去，賠著笑臉遞煙：
“幾位大佬，高抬貴手，別在小店門口傷了和氣……”
“去你媽的和氣！”
黃毛一巴掌扇飛香菸，抬起厚重的皮鞋，衝著老婆婆撐在撿花的手背就跺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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