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局長站在原地,雙腿不自覺地打著擺子。
他盯著姜宛,喉結上下翻滾,硬是沒消化掉她剛才那句“技術才是命脈”的深意。
在他這大半輩子的官場認知裡,沒有部委蓋戳的批文,再通天的醫術也只能爛在南方的泥地裡,連市界都跨不過去。
姜宛連眼皮都沒抬,撥開茶盞的蓋子,撇去面上的浮沫,淺嘗了一口。
隨後,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,走到靠牆的那部黑色老式轉盤電話前。
修長的手搭上撥號盤。
“咔噠——咔噠——”
清脆的轉盤迴位聲在客廳裡迴盪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劉局長緊繃的神經上。
電話很快接通,聽筒裡傳出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:“喂,哪位?”
“老院長,是我,姜宛。”她語調平緩。
電話那頭,京市軍區總院的老院長聽到這個名字,爽朗的笑聲立馬透過聽筒傳了出來:
“哈,是宛丫頭啊!今兒刮的什麼風?是不是顧家那渾小子給你受委屈了?你吭一聲,我這就派警衛員南下去削他!”
老院長對姜宛的偏愛全寫在字裡行間。打從姜宛從閻王手裡搶回顧老首長的命,又丟擲那些超前的手術理念。
這位泰山北斗級的人物就成了她的鐵桿後盾,做夢都想把人拐進軍區總院。
“他可不敢。”姜宛眼底漾起些許暖意,“老院長,今兒找您,是想討個人情,幫個小忙。”
“你這丫頭,跟我還咬文嚼字?說,什麼事!”
姜宛視線一轉,落在旁邊豎著耳朵、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劉局長身上,嗓音依舊不疾不徐:
“也不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。濟世堂前陣子弄出個修復神經的新藥,羊城這邊的臨床資料挺漂亮。”
“只不過,推進到藥理最佳化的收尾階段,卡在了一個小瓶頸上。”
“哦?瓶頸?”老院長聲調拔高。
他太清楚姜宛的本事了,能被她稱作“瓶頸”的難題,放眼整個醫學界絕對是塊難啃的硬骨頭。
“我們測試的時候發現,一旦處於特定的低溫環境,藥裡頭的一種關鍵蛋白酶活性就會大打折扣,首接導致藥效折損超三成。這茬不解決,藥要是往北方送,效果就得折半。”
姜宛咬字清晰,把最棘手的點剖得明明白白。
聽筒裡靜默了足足五六秒,老院長再開口時,語氣己經透著前所未有的嚴肅:
“低溫致使蛋白酶失活……這是困擾國際醫學界的死局!你們那邊找到突破口了?”
“有個還不怎麼成熟的設想。”姜宛輕描淡寫地丟擲炸彈。
“我們打算試水‘分子伴侶誘導技術’,在蛋白酶還沒成型的時候,首接對它的空間結構動手腳,強行拉高它的抗寒耐受度。可惜,這法子要用上極其罕見的催化劑,對合成環境的精準度要求更是苛刻,容錯率連千分之一毫克都不到。羊城這邊的裝置,遠遠夠不上及格線。”
“分子伴侶……誘導……”電話那頭,老院長連呼吸都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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