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北風捲著幾片枯黃的榕樹葉，貼著地皮滾過顧家大院外那條青石板路。
劉局長跨出高高的門檻，雙腳踩在平實的石板上，步子卻有些發飄。
冷風首往他敞開的大衣領口裡灌，吹不散腦子裡翻江倒海的迴音。
“只要裝置到位，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，在一個月內，讓這款藥完美適應全國任何環境。”
“到時候，它將不再僅僅是一款藥品，而是我們華夏醫學界，向全世界亮出的一張王牌。”
字字句句，落地生根。
何等氣魄。
他這大半輩子在體制裡迎來送往，早就習慣了看人下菜碟，習慣了被各種紅標頭檔案和條條框框壓得彎腰。
誰手裡捏著公章，誰就是大爺。
可今天，姜宛硬生生撕開了這層窗戶紙，把另一套玩法擺在他面前。
不用求爺爺告奶奶，不用賠笑臉走關係。
手握誰都無法替代的核心技術，就能把那群自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按在談判桌上，逼著他們低頭。
“局長，回單位？”司機老王探出頭。
劉局長沒應聲，拉開車門坐進後排。
他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，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手去掏火柴，刺啦，火柴頭在磷皮上劃過，沒亮。
再劃，火柴棍從中折斷。
老王從後視鏡裡瞅見，趕緊掏出防風打火機遞過去：
“局長，您手抖得厲害，凍著了吧？”
劉局長接過打火機，拇指按下砂輪。
火苗竄起，點燃了菸絲。
他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煙氣貫穿肺腑，那股懸在半空的眩暈感總算落了地。
“凍不著。”劉局長夾著煙，降下半截車窗，讓冷風徹底吹進來，“老王，我今兒算是開了眼界了。”
“啥眼界？”
“神仙打架的眼界。”
劉局長摁滅車窗沿上的菸灰，眼底的混沌褪去，換上一層破釜沉舟的決斷。
“去單位。今天這通電話，我親自給京市打。”
車輪碾過青石板，吉普車絕塵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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