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司考核,已過其四,只剩下丹鼎司和陣符司。
十四人離開鑄龍淵後,一路馬不停蹄的來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,丹鼎司,離火宮。
放眼望去,那是一座極為高聳的宮殿,巍峨聳立在雲霧繚繞的山巔深處,琉璃瓦在落日餘暉的暈染下,折射出大片暗紅色的流光。
眾人還來不及震撼,僅僅走到宮殿最外圍的青磚院落,便被一名白衣、白髮、白鬚的老者攔住了去路。
那老頭留著過膝的白鬚,身著一襲樸素的白色道袍,正負手站在院門口。
他面露慈祥地看著眾人,此人眼中非但沒有半點仙家大能的威嚴,反而流露出一種宛如長輩看著自家孩子一般的溫和與寵溺。
“諸位小友,鑄龍淵內吃了不少苦頭吧?”
老者開口,聲音慢條斯理,卻像是和煦的春風般拂過面頰,讓眾人緊繃的心神瞬間放下大半。
“老朽雲虛子,這離火宮的考核,便由老朽來給規置規置了。”
“這仙道漫漫,煉器鍛其骨,而這煉丹,便是養其神,丹藥不僅是爾等往後療傷恢復的保命之物,更是逆天修行、破境突破的莫大助力。”
說著,雲虛子側過身,引著眾人走入偏院的一處開闊地,每個人的身前都早已立好了一個一尺來高的青銅丹爐,爐底幽火微微搖曳。
隨後,他大袖一揮,流光閃爍間,十四個精緻的小巧玉盒穩穩落在了每個人的手中。
“規矩不可廢,你們每人需在這院內煉製出一爐最基礎的下品清蘊丹,成丹至少兩顆,且需藥性完整,煉丹所用的靈草皆由宗門配給。”
“老朽跟你們說啊,別看這清蘊丹煉製起來極為簡單,統共只需要一味主藥,連輔藥和藥引都不需要,是不是聽著很簡單啊?可越是簡單的丹藥,對火候的講究就越是苛刻!”
雲虛子撫了撫過膝的白鬚,把調子拉得老長,絲毫不顧及臺下這群年輕人是否聽不聽得進去。
“你們一會兒掐訣可千萬不要太快,這主藥苦靈芝的皮最是嬌嫩,受不得暴火,火候若是猛了半分,那靈藥可就成了黑炭了,還有那靈草入爐的時機,得掐在第三個呼吸……凝丹的時候呢,更要記著封住爐頂那三個氣孔,否則……”
這雲虛子一說起話來,就跟世俗界裡叮囑孫子的老祖父一般,絮絮叨叨、沒完沒了。
他生怕漏掉一丁點經驗,巴不得把幾百年攢下來的煉丹感悟,一股腦全塞進這十四個人的腦袋裡。
王富貴手裡捧著玉盒,耳朵裡塞滿了老頭的碎碎念,一雙小眼睛偷偷瞄向旁邊的陸文遠,忍不住縮了縮脖子,嘀咕道:
“陸兄,這位老爺爺比你可囉嗦多了,平日裡我覺得你念叨得緊,現在看來,你可真得跟這位雲虛子爺爺多學一學,他老人家這嘮叨的功夫,才叫登峰造極。”
陸文遠無奈地橫了他一眼,正打算出言訓誡,卻不料兩人的小動作根本瞞不過前方老人。
雲虛子慢條斯理的話音一頓,那雙深邃的眼睛越過人群,笑眯眯地落在了王富貴那張圓潤的大臉上。
“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友,對,說的就是你,莫要東張西望,更不許交頭接耳。”
老頭撫了撫過膝的白鬚,語氣依舊和藹,說出來的話卻讓王富貴渾身一個激靈,“聽課要認真,這可關係到你們能不能留在萬壑山。”
“要是等會因為分心燒燬了靈草,通不過考核,老朽雖然不罵人,但也是要用戒尺打你屁股的喲。”
“噗嗤。”
一旁的周衡和幾名弟子一時沒忍住,直接笑出了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