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緊跟著補充道:“我琢磨著,這肯定是有人瞎傳,亂嚼舌根子!但是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,目光緊緊看著趙蒙生。
“你要是真有這個事,真有調走的打算,那這個假,我暫時不休了!我不能把連隊撂給一個馬上要走的指導員。要是你沒這個事,那…我想明天就動身。”
這話像一根針,直直扎進了趙蒙生最心虛的地方。
他的臉頰肌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,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煙盒,抽出一支菸點上,深深吸了一口,試圖用煙霧掩飾內心的慌亂和尷尬。
他吐出一口菸圈,避開梁三喜的目光,聲音冷硬,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無所謂和傲慢:
“休假不休假,你自己看著辦,那是你的事。至於有人議論我…”
他冷笑一聲:“哼,舌頭長在他們自己嘴上,他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!反正——”
他加重了語氣,像是在強調,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,“組織上現在還沒有把我調走!”
說完,他猛地掐滅了只抽了幾口的煙,竟直接脫下鞋子,翻身就面朝牆壁躺到了床上,用一個冰冷的後背徹底終結了這場談話。
梁三喜愣在了原地,看著趙蒙生那拒絕溝通的背影,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,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了下來。
趙蒙生這反常的態度,那閃爍的眼神和冷硬的話語,幾乎像是在變相承認了那些傳言。
一種深深的失望和憂慮攫住了梁三喜。
他默默站了一會兒,最終什麼也沒說,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氣,也失去了繼續收拾東西的心情。
房間裡的空氣,彷彿徹底凍結了。
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前些天一些聽到的傳聞和報紙上的內容。
身體猛然一震。
作戰演練室裡,光線略顯昏暗,只有桌面上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被一盞低懸的燈泡照亮。
梁四安正俯身其上,手指沿著幾條可能的進攻路線緩緩移動,眉頭緊鎖,全然沉浸在戰略推演中。
門被“吱呀”一聲推開,梁三喜走了進來,神色凝重,手裡攥著前幾天那份刊登著邊境衝突新聞的報紙。
他看到四安在裡面,略顯意外。
“四安?你在這正好。”
梁三喜的聲音有些低沉,他原本是想來找個清靜地方獨自消化一下思緒,順便理清趙蒙生反常舉動背後的線索,沒想到弟弟在這裡。
他揚了揚手中的報紙,“我正琢磨這事,趙指導員他……”
“哥,要開戰了。”
梁四安直起身,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平靜卻異常肯定,目光從地圖移到了哥哥臉上。
梁三喜猛地一愣,到了嘴邊關於趙蒙生調動猜測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,臉上寫滿了驚愕:“你…你怎麼知道?”
他確實是從趙蒙生母親急切來信、趙蒙生態度詭異以及報紙上的嚴峻態勢推斷出部隊很可能要開拔,但這想法剛在他腦子裡成型,甚至還沒完全捋清,竟被弟弟搶先一步、如此篤定地說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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