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我這幾天特意去檢查了全排的槍支彈藥保養情況，清點了單兵負荷，讓炊事班的司務長想辦法多采購了一批壓縮餅乾和鹹菜疙瘩…這些東西，有備無患。”
梁三喜聽著弟弟條理清晰的分析，看著他手中那份詳實的清單，眼中的驚愕逐漸化為讚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。
他用力拍了拍梁四安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！你這腦子，比哥好使！夠敏銳！是塊當指揮員的料！”
梁四安臉上裡帶著無奈：“敏銳有啥用…這一來，哥，你的探親假…又得無限期後推了。嫂子和娘那邊…”
梁三喜臉上的讚歎瞬間收斂，被一種堅毅和責任取代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隨即深吸一口氣，語氣沉穩而堅決：“身為革命軍人，這點覺悟早就該有。先有國，後有家。玉秀和娘…她們會理解的。”
這話既是對弟弟說，也是在對自己說，像是在堅定某種信念。
就在這時，靳開來大大咧咧地推門進來，臉上洋溢著喜氣，手裡還拎著一件小巧的、顏色粉嫩的小衣服。
“老梁！三喜！你看我弄到啥好東西了！”
他獻寶似的把那小粉衣舉到梁三喜面前，得意地抖開：
“咋樣？給我那沒出世的大侄子還是大侄女準備的！好看不？”
他壓根沒注意屋裡凝重的氣氛，自顧自地說著，“疊好，讓你明天探親給弟妹帶過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梁三喜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那件柔軟的小衣服，眼神複雜，然後抬起頭，嚴肅地打斷了靳開來的興高采烈：“開來，探不成了。”
靳開來手上的動作停住了，臉上的笑容僵住：“…啊？啥叫探不成了？”
梁三喜目光沉靜，緩緩道：“看來，部隊要開拔了。”
靳開來一時沒反應過來，還在下意識地把小衣服仔細疊好，口中喃喃：“開拔？往哪開拔？這…這活見鬼了…”
“往南邊。”
梁三喜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你不覺得，咱們現在，應該是打一仗了？”
靳開來這才徹底回過神，眼睛瞪圓了：“啊？！仗是早他媽該打了！那幫忘恩負義的白眼狼，早就該收拾了！可…可全國這麼多軍隊，槍聲離咱們這兒還遠著呢…哎，不對，”
他猛地湊近梁三喜，壓低聲音，“你怎麼知道是咱們部隊要往前開？有訊息了？”
梁三喜沒有直接回答，只是伸手重重地搭在靳開來的肩膀上，用力按了按：“別問了。等著瞧就行了。”
說完，他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，轉身大步走出了作戰演練室。
留下靳開來一個人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捏著那件疊好的小粉衣，一臉懵圈，半天沒消化完這突如其來的訊息。
他扭頭看向旁邊的梁四安，眼神里全是詢問。
梁四安面對他的目光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表情凝重地、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靳開來看著梁四安確認的神情，又回想梁三喜剛才的話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操！”
也顧不上細問了，抓著小衣服就風風火火地衝出門去，嘴裡嚷嚷著：“老梁！梁三喜！你等等！你給我說清楚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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