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袁大海也趕緊順勢表態，試圖將事情限定在“快速處理、維持穩定”的框架內：
“書記，吳區長已經深刻認識到了問題。當務之急是妥善安置工人，儘快發放拖欠的工資，恢復生產秩序。我建議，由我親自牽頭，成立善後工作組，進駐食品廠，儘快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好，消除負面影響。”
梁四安聽著兩人的話，看著他們急於滅火、不願深究的態度，心中微微皺眉。
他敏銳地感覺到，這兩人，尤其是吳為，是想把這件事就此打住，用快速結案和善後工作，來掩蓋可能存在的更深層次的問題。
這本來可能是一件不大不小的經濟案件，但現在看來，背後或許還有可以深挖的東西。
當天晚上，吳為和袁大海私下碰了面。
吳為臉色陰沉：
“證據確鑿，譚金龍和馮傑也都認了，案子本來都可以結了。可看梁四安那意思，好像還不想輕易放過，還想深挖。”
他轉向袁大海，目光銳利：
“你實話告訴我，你在這件事裡，陷得到底深不深？”
袁大海一臉苦相，壓低聲音：
“區長，我…我是收過他們一些…‘心意’。雖然不算天文數字，但要是真被查實抖出來，別說進步了，身上這身官衣恐怕都保不住…”
吳為沉默了片刻，又問：
“你跟他接觸這一個月，感覺這人怎麼樣？”
袁大海想了想，帶著後怕和一絲佩服，吐出了四個字：
“其智如妖。 你看他過來才幾天？對工作的切入，對局面的掌控，對人的制衡謀劃…根本不像個剛上來的新手。我們玩的，人家可能門兒清。”
吳為深有同感地點點頭：
“我也這麼覺得。這樣的人物，心思、眼界、手段，跟我們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。硬碰下去，吃虧的肯定是我們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下定了決心。
“走吧，跟我一起去…求個情。姿態放低點，就算不能讓他完全放手，至少也表明我們服軟、團結的態度，爭取個從寬處理。”
第二天，吳為和袁大海一同來到梁四安的辦公室。
吳為斟酌著詞語，硬著頭皮開口：
“梁書記，關於食品廠那個案子…譚金龍和馮傑罪有應得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。只是…只是那個馮傑，他姑父，畢竟是咱們區裡退下來的老書記，為光明區工作了大半輩子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…您看，能不能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，稍微…網開一面？也算是體現組織對老同志的關懷，有利於班子的團結和穩定。”
梁四安抬起眼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退休的區委書記？讓我網開一面？”
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，卻讓吳為和袁大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