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,一家人坐在客廳聊天看電視,享受這難得的團聚時光。
直到孩子們被趕去睡覺,梁母也年紀大了熬不住先去休息,韓玉秀帶著盼盼收拾,客廳裡只剩下梁四安夫婦和梁三喜。
沈小惜這才有機會細細問:“這次……真的很危險嗎?我雖然不知道具體,但二伯偶爾透出一兩句,都緊張得不行。還有,你剛才說以後可能常在京州?”
梁四安握了握她的手,沒有否認危險,只是說:“都過去了。以後常在京州……也只是可能,要看組織安排。但這次任務完成了,上面……可能會有些考慮。”
他沒有說透,但沈小惜何等聰明,聯想到父親和二哥最近電話裡欲言又止的興奮,心裡已然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不再多問,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,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。
梁三喜看著弟弟和弟妹,憨厚地笑了笑,也起身:“你們聊,我也去給玉秀幫幫忙,明天再細說。”
然而,這份家庭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。
梁四安回到京州的訊息,不知怎的,第二天一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,在京州體制內的小圈子裡傳開了。
嗅覺靈敏的人們,結合前段時間京海港異常嚴格的戒嚴、某些捕風捉影的傳聞、以及更上層一些難以言說的動向,立刻意識到,這位消失了四個多月的京海市委書記,此番歸來,恐怕絕非簡單的探親。
於是,從第二天下午開始,梁家小院的訪客便絡繹不絕。
最先登門的,是關係確實親近的。
京州市市長劉豐,親自提著兩盒茶葉來了,笑呵呵地說:“聽說四安書記回來了,正好路過,來看看梁大娘,也跟四安敘敘舊。”
話裡話外,透著熟稔和關切。
緊接著,京州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周太江也到了,他是梁四安在政法系統內的老相識和戰友,作風硬朗,說話也直接些:“四安,你小子這回動靜不小啊!回來就好!有啥需要市局協調的,儘管開口!”
目光裡除了關心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。
連省委組織部長周明也在傍晚時分“順道”過來坐了坐。
周部長很和善,但言語間對梁四安在地方工作的成績,特別是“大局觀和執行力”頗多讚賞,提到了“幹部培養的梯隊建設”和“打破常規用人才”。
提到四安這一次乾的漂亮!
除了這些關係近、級別高的,還有一些其他廳局、相關部門的領導,或親自前來,或派秘書遞了帖子、送了並不貴重但很顯心思的伴手禮。
大多借口“聽聞梁書記載譽歸來”、“看望梁母”。
短暫寒暄,混個臉熟,表達一種友善的姿態。
梁四安客客氣氣地接待著,感謝大家的關心,談論的話題也大多圍繞京海的發展、漢東的經濟,偶爾提及京城的最新精神,分寸拿捏得極好,既不冷落來人,也絕不透露任何不該透露的資訊。
但站在他身旁的沈小惜,以及同樣在家幫忙招待的梁三喜,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不同尋常的“熱情”。
這不僅僅是對於一位重要城市市委書記的尊重,更像是一種對於某種即將發生的、重要人事變動的提前致意和站位。
送走又一撥客人,趁著間隙,梁三喜低聲道:“四安,這陣勢……看來訊息靈通的人不少啊。”
梁四安站在院中,望著遠處天際的晚霞,神色平靜,眼神卻格外深邃。
他當然察覺出來了。這種密集的、高規格的、帶著明顯示好與試探意味的拜訪,絕非空穴來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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