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四安什麼都沒說，只是衝他擺了擺手。
祁萬學上車，車子緩緩駛出招待所。
後視鏡裡，梁四安還站在臺階上，目送著他離開。
陽光灑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祁萬學心裡默默發誓：這輩子，絕不能辜負這個人。
送走祁萬學，梁四安回到辦公室，孫連城已經抱著一摞檔案在等了。
“省長，有幾個問題需要您定一下。”
梁四安坐下來，接過檔案，一份一份看。
第一個問題：冶煉廠的老工人安置。按照方案，需要裁撤冗餘人員，但老工人們情緒很大，尤其是那些幹了二三十年、眼看就要退休的。有人放出話來說，要是敢動他們的飯碗，就集體去省城上訪。
第二個問題：機械廠的土地置換。廠區有一部分土地位於縣城黃金地段，縣裡想收回來搞商業開發，但機械廠不同意，說那是廠裡的“祖產”，不能動。雙方僵住了。
第三個問題：資金缺口。高新區的技術團隊和裝置都要錢，省裡的配套資金還沒到位，上面專項撥款要走程式，最快也要三個月。這三個月，工資怎麼發？改造怎麼搞？
梁四安看完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洛川那邊怎麼說？”他問。
孫連城道：“洛主任說，高新區的技術團隊可以先進場做培訓，裝置款可以先欠著，但最多拖兩個月。蕭書記說，職工培訓中心已經準備好了，但工人不願意去，說是學那些沒用的。”
梁四安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是東山縣的老城區。
那些低矮的房屋、狹窄的街道、慢悠悠的行人，和遠處正在崛起的港口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“讓高育良和蕭天明去和縣裡統籌談土地的事。他穩，能把話說透。”
梁四安道，“讓李達康去和工人談。他嗓門大，能鎮住場子。告訴他們——不是要砸他們的飯碗，是要換一個更大的飯碗。不換，這個碗早晚得碎。”
孫連城飛快地記著。
“資金的事，我來想辦法。”
梁四安轉過身：“省裡的配套資金，我去找趙立春要。專項撥款，請沈主任幫忙往京城打個電話，那些程式要加快，另外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道：“讓蕭天明去查一查，那些帶頭鬧事的老工人背後，有沒有人挑撥。”
孫連城一愣：“您懷疑……”
梁四安搖搖頭：“不一定有，但要有這個意識。這麼大的改革，動了那麼多人的利益，不可能沒有人想渾水摸魚。”
孫連城點點頭，轉身出去安排了。
梁四安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街道。
因為他身後，有太多人指望著這條路能走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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