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半年期間，陳岩石退休了，
省委老幹部局的檔案。
陳岩石，提前退休。
副部級待遇，沒有。
這個訊息在漢東政壇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。
明眼人都知道，陳岩石以前得罪了趙立春，趙立春記了這麼多年，終於有了結果。
蘇榮在上任後對這個官員感官也不好，但也沒有出手保他。
能在廳級平穩落地，已經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——畢竟陳岩石當年在京州任職時，和沈家有些交情。
檔案下達的前一天，陳岩石給平州的沈老爺子打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那頭，沈懷遠沉只說了一句話：“岩石啊，在家養養魚，種種花草也好，你呀性子太急了。”
陳岩石握著話筒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沈老爺子指的是什麼——官場之上，除了要有原則之外，還有權衡，還有妥協，還有生存的智慧。
掛了電話，他坐在書房裡，望著窗外的那棵老槐樹，很久很久。
妻子推門進來，看到他那個樣子，忍不住嘆氣：“老陳，你倒是說句話啊。”
陳岩石轉過頭，面色平靜如水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但他的心裡，波瀾起伏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“說什麼？”
他淡淡道：“退休就退休吧。挺好。”
妻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，轉身出去了。
陳岩石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他想起年輕的時候，想起那些意氣風發的日子，想起自己在京州搞國企改制時的雄心壯志。
那時候，他以為自己是正義的，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。
可如今呢？
趙立春是省長，蘇榮是書記，他們都是對的。
只有他，是錯的。
那笑容裡，有釋然。
京州市公安局，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裡，祁同偉盯著面前的材料，眉頭緊鎖。
這是他從笑笑那裡拿到的又一份證據——一張照片，一個地址，一段錄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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