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到梁四安耳中時,他正在辦公室裡和洛川、蕭天明討論下一階段的工作安排。
孫連城敲門進來,低聲把侯亮平被髮配孤鷹鎮的事說了一遍。
洛川和蕭天明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神色。
梁四安放下手中的檔案,淡淡一笑:
“梁老書記這一手,倒是高明。”
洛川皺眉:“省長,這不就是變相保人嗎?侯亮平犯了事,不說一查到底,起碼也該給個處分。發配到鄉鎮,過幾年風頭過了,再調回來,照樣升官。”
蕭天明搖了搖頭:“洛川,你看得淺了。梁老書記這是在示好。”
洛川一愣。
蕭天明繼續道:“侯亮平是他女婿,他要是死保,完全可以留在京州,找人說情,拖下去。但他沒有。他把侯亮平發配到孤鷹鎮那種地方,明面上是懲罰,實際上是在告訴四安省長——這個人,我管了,不讓他再惹事。這是在表態,不是保人。”
梁四安點點頭,目光深遠:
“逃得了一時,逃不了一世。方一華還沒找到,週週也沒找到。等他們落了網,侯亮平的事,還得翻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輕聲道:“梁老書記這是聰明人做聰明事。先示好,把人按住,等風頭過了再看。至於將來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洛川和蕭天明都聽懂了——將來怎麼樣,取決於方一華什麼時候落網,也取決於梁四安願不願意翻舊賬。
“這件事,暫時放一放。”
梁四安收回思緒,重新拿起檔案:“十三家企業的改革,才是眼下的頭等大事。”
洛川和蕭天明同時點頭。
侯亮平的事,只是這場大棋中的一個小卒。
勝也好,敗也好,都不值得過多關注。
真正的戰場,在那些等待改造的老國企裡,在那些等著吃飯的工人身上,在改革的深水區裡。
侯亮平走了,走得灰溜溜的。沒有人送他,也沒有人記得他。
而梁四安的目光,早已投向更遠的地方。
十三家企業的攻堅
接下來的日子,梁四安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十三家企業的改革中。
從東山到京海,從京海到呂州,從呂州到平州,他的足跡遍佈漢東省每一個老工業基地。
每一家企業都有自己的問題——有的裝置老化,有的負債累累,有的管理混亂,有的人員臃腫。
沒有兩家企業的問題是一樣的,也沒有兩家企業的解決方案可以複製。
梁四安帶著工作組,一家一家地跑。
白天看現場、聽彙報、和工人座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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