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吳老，”
他忽然道，“有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吳敬連抬起頭：“說。”
“這本書，我想把您和那些提過意見的專家們的名字，都寫在書上。”
梁四安認真道：“算是合著。沒有你們的幫助，這本書不可能寫成這樣。”
吳敬連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萬萬不可！”
他幾乎是喊出來的，把梁四安嚇了一跳。
“吳老……”
“四安同志，你聽我說。”
吳敬連站起身，揹著手在房間裡走了兩步，語氣鄭重：“這本書是你的，從頭到尾，每一個字都是你的。我們這些老頭子，只是看了幾眼，提了點意見，怎麼能算合著？這不是謙虛不謙虛的問題，是原則問題！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梁四安，目光如炬：“你知道這本書的價值在哪裡嗎？不是那些資料，不是那些分析，是你的視角——一個身處改革一線、手握決策權、又有理論深度的實踐者，對整個改革的系統性思考。這種視角，我們這些在書齋裡搞了一輩子研究的人，給不了。你讓我們署名，是佔了我們的便宜，還是佔了你的便宜？”
梁四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吳敬連擺擺手，繼續道：
“我知道你是好意，想感謝我們這些老頭子。但你要真想感謝，就在書裡把我們的名字寫進後記，說一句感謝某某某同志提供寶貴意見，這就夠了。至於合著，提都不要提。”
梁四安沉默了片刻，終於點了點頭：
“吳老，我明白了。聽您的。”
吳敬連這才滿意地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
“這才對。四安同志，你要記住，這本書是你的，將來歷史記住的也是你。我們這些老頭子，能給你當個墊腳石，已經很知足了。”
梁四安鄭重地鞠了一躬。
窗外，夕陽西沉，把半邊天燒成火紅。
那本即將問世的書稿，靜靜地躺在桌上，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——
《中國改革十年：路徑、邏輯與前瞻》
作者：梁四安
後記裡，密密麻麻的名字排成幾頁。
每一個名字背後，都是一份情誼，一份支援，一份對改革的赤誠。
而在這些名字的最前面，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字——
吳敬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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