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找到一個點——一個既不會得罪梁四安，又能讓趙立春滿意的點。
他找到了。
書裡有一段關於地方政府競爭的論述：“地方政府之間的競爭，在改革開放初期起到了積極作用，推動了經濟快速增長。但隨著競爭的加劇，一些地方出現了盲目投資、重複建設、惡性競爭等問題，需要建立更加科學的地方政府考核機制，引導地方政府從比GDP轉向比發展質量。”
李達康看著這段文字，心裡有了計較。
第二天，他在向趙立春彙報工作時，不經意地提了一句：“梁省長的書裡提到地方政府競爭的問題，我覺得很有道理。京海這些年發展快，但在發展質量上，還有提升空間。我準備在以後回京海後搞一個試點，把考核指標從GDP為主，轉向綜合發展質量。”
趙立春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有幾分意外，也有幾分滿意。
“這個思路不錯，”趙立春緩緩道，“你放手去搞，我支援。”
李達康心裡鬆了口氣。
祁同偉也買了一本書。
是裴倩倩讓他買的。
“你最近辦案子壓力大，看看書，換換腦子。”裴倩倩把書遞給他，“梁省長寫的，我爸爸推崇至極。”
他翻到某一章，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那一章的標題是《法治建設與社會治理》。
“法治不僅是國家治理的基本方式，也是市場經濟的制度保障，中國的法治建設將進入快車道。那些試圖挑戰法律底線的人，無論職位多高、背景多深，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。”
祁同偉盯著這段文字，腦海裡浮現出侯亮平的臉。
陰溝裡的老鼠，總有被陽光照到的那一天。
梁四安在書裡寫的這句話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他心裡的某個結。
他合上書，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面的夜色。
方一華還沒找到，週週還沒找到。
但他知道，總有一天，那些躲在暗處的人，會被陽光照到。
而他要做的，就是等。
等陽光照進來的那一天。
梁四安不知道，他的書正在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，改變著無數人的生活。
趙瑞龍開始收斂生意，李達康找到了新的政治平衡點，林耀東看到了塔寨的希望，祁同偉堅定了等待的耐心。
而他自己，正站在京海港的碼頭上，看著那艘航母的輪廓在夕陽下漸漸清晰。
“省長，您的電話。”孫連城走過來，手裡拿著手機。
梁四安接過來，電話那頭是吳敬連的聲音，帶著幾分興奮：“四安！京城那邊來訊息了，你的書，被列為全國幹部的推薦讀物了！”
梁四安沉默了片刻，輕聲道：“吳老，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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