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屏縣的路不好走，尤其是通往郊區那片廢棄廠房的路。
安欣坐在副駕駛上，左手有點受傷未好，右手緊緊攥著座椅扶手。
李響開著車，眼睛盯著前方，眉頭緊鎖。他們已經連續開了數個小時，再過不久就要到西屏縣了。
“安欣，你確定高啟強給你的地址是真的？”李響問。
安欣沒有回答。
他想起高啟強的眼神，那裡面有感激，有愧疚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他不確定高啟強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，但他沒有別的選擇。
槍丟了，程程不開口，局裡的人不信任他，他能做的，只有賭。
服務區到了。
李響把車開進去，準備加油。安欣下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，目光無意中掃過停車場，忽然僵住了。
一輛麵包車停在角落裡，作為曾經打入瘋驢子團伙的他知道——這是瘋驢子的車。
“李響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李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臉色也變了。
瘋驢子和麻子正坐在麵包車裡，兩個人低著頭，像是在商量什麼。
安欣拉著李響躲到一輛大貨車後面，心跳加速。
“他們是要逃竄？”李響低聲問。
“不，是去殺人滅口。”
安欣的目光很冷：“白江波的司機。高啟強把地址告訴了我，也告訴了他們。”
李響沉默了。
他知道安欣說的是對的。
瘋驢子是徐江的人，徐江要滅口，瘋驢子就是那把刀。
如果他們不趕在瘋驢子之前找到那個司機，唯一的證人就會變成一具屍體。
“走。”李響轉身走向車子，“我們得比他們快。”
瘋驢子的車先到了。
修理廠不大，幾間破舊的廠房，院子裡堆滿了廢棄的零件和輪胎。
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正在修一輛拖拉機，聽到動靜，抬起頭來。
瘋驢子認出了他。
郭振，白江波的司機。他比照片上瘦了很多，鬍子拉碴，眼神疲憊，像一隻驚弓之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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