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欣站在市局走廊的窗前。
陽光很好,葉子綠得發亮,但他心裡一片灰暗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,他沒有回頭。
“安欣。”孟德海的聲音很低。
他轉過身。孟德海和安長林站在走廊那頭,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安欣走過去,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,沒有說話。
“市裡已經有領導承認,自己去遊艇和徐江見過面。”
孟德海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誰聽到:“但他說是公事,目前已經定性,屬於正常。”
安欣的瞳孔微微收縮,手指攥緊了茶杯:“孟叔,安叔,告訴我,是誰?”
安長林嘆了口氣,正要開口,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年輕警察跑過來,氣喘吁吁:“孟局,市領導來了,馬上到!”
孟德海和安長林對視一眼,目光復雜。安欣站在旁邊,看著他們的表情,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那個來的人,就是他要的答案。
院子裡,幾輛黑色轎車魚貫駛入。
車門開啟,趙立冬走下來,西裝筆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,像一個精心雕琢的面具。
身後跟著王秘書,還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,長槍短炮,閃光燈噼裡啪啦。
孟德海迎上去,握住趙立冬的手:“趙副市長,歡迎指導工作。”
趙立冬笑著點頭,目光掃過院子,最後落在安欣身上,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:“這位就是安欣同志吧?辛苦了,辛苦了!在偵破徐江案件中英勇負傷,是我們全市公安幹警的榜樣!”
記者們的鏡頭齊刷刷對準安欣。
閃光燈亮成一片,安欣站在那裡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看著趙立冬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想起瘋驢子說的話,想起那些查不動的賬目,想起那些永遠在“調查中”的舉報信——眼前這個人,就是徐江的保護傘。
很多人都知道,但都畏懼他。
因為他穿著這身衣服,坐在那個位置上,手裡握著無數人的命運。
趙立冬走過來,握住安欣的手,用力搖了搖,笑容親切得像長輩在看晚輩:“安欣同志,我代表市委市政府,對你表示慰問。你的英勇事蹟,要大力宣傳!”
安欣看著他聲音很大,讓周圍人一靜:“趙副市長,我一定要抓住徐江,讓所有涉及和關係到徐江的人,全部繩之以法。請領導放心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,連風都停了。
記者們的鏡頭閃得更勤了,快門聲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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