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才是在午飯後溜進來的。
門被推開的時候，三班的人正圍在一起聊天。
梁恩澤的床鋪已經鋪好了，被子疊得有稜有角，許三多趴在下鋪，仰著頭跟他說話。
白鐵軍靠在床邊啃蘋果，甘小寧拿著一本《兵器知識》翻來翻去。
伍六一站在窗前擦皮鞋，史今坐在馬紮上喝水。
一個腦袋探進來，長臉，眼睛很亮，嘴角帶著笑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機靈勁兒。
“班長好！班副好！”
他走進來，聲音洪亮，帶著自來熟的親熱：“我聽說調過來一個新戰友，過來看看，歡迎歡迎！”
梁恩澤看了他一眼。
個頭不高，但很精神，說話的時候眼睛不停地轉，像是在打量什麼、計算什麼。
“這是隔壁二班的成才， 槍法好。”史今介紹。
成才笑著擺擺手，“班長別誇我，我這槍法還得練。”
他湊到梁恩澤床鋪前，仰著頭看他，“兄弟，你哪兒來的？”
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煙，抽出一根遞給史今，“班長，抽菸。”
又抽出一根遞給伍六一，“班副，抽菸。”動作很熟練，笑容很自然。
史今擺了擺手，“不抽，不抽，剛戒。”伍六一沒好氣看了那根菸一眼，也擺了擺手，沒有說話。
成才也不尷尬，把煙收回去，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：“梁恩澤是吧？有空來二班玩。”
白鐵軍在成才快出門的時候說：“成才，給我根菸唄。”
成才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，拿出一根丟給他。
白鐵軍接住一看，眼睛瞪圓了，“怎麼變成春城了？剛才你不還是紅河嗎？”
成才沒有搭理他，和梁恩澤打完招呼，然後許三多這個老鄉聊了幾句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白鐵軍拿著那根春城：“這傢伙，十塊錢的紅河是給連長排長的，五塊錢的紅塔山是給班長班副的，一塊錢的春城是給我們這些戰友的。分得真清啊。”
許三多憨憨地說：“成才人挺好的呀。”
白鐵軍轉過去看著他，嘴角抽了抽。：“三多，你是不是傻？你忘了上次你做了三百多個腹部繞槓，人家怎麼給其他連傳的？說我們在下面十個十個跳著數，典型的見不得別人好。”
許三多的臉漲紅了，“不可能，成才不是這樣的人！”
旁邊甘小寧接過話，好，他不是，但你別忘了，上次連裡選拔分組，他怎麼對你的？
在你腿受傷的時候，他第一個衝過終點，連扶都沒扶你一把。成才？
人家只顧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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