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逢楹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179頁 按衛舅舅和衛舅媽的意思(1)

作者:九方沅·3小時前

按衛舅舅和衛舅媽的意思, 竟連宴請親朋好友也可免去,三家人坐下來熱熱鬧鬧吃頓喜酒就好。原來他們覺得兒子做上門女婿丟人,又怕得罪了太子,因此只想悄悄地把喜事辦了。

衛軒最不喜繁文縟節,對此自無不可;

而寶楹已經成過一次婚,若論隆重浩大,舉衛喬寧三家巨賈之力也越不過她頭回婚禮去, 因此倒不怎麼在意婚禮的簡繁。

只是她覺得這喜事辦得太倉促了,第一段婚事為了給太后沖喜匆匆完婚,第二段婚事又莫名其妙地趕鴨子上架!

可看著爹孃長輩為了她的親事忙前忙後的, 又不好多說什麼。

不過, 在當她看到寧家送來的喜服後, 那點兒鬱悶徹底消失了。為了趕上她的婚期,寧家派了幾十名繡娘日夜趕製,方在婚禮前夕送來了這套吉服。

這套大紅吉服採用精細的蘇繡密織, 對襟領口滾了金線喜柿紋寬邊,繁複而不顯冗雜。大衫以金銀綵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鸞鳳和鳴紋樣,綵鳳的翎羽纖毫畢現,彷彿下一刻便要振臂飛走。

其中,尤以吉服大衫的料子令人驚歎,觀之觸之,輕盈似紗,華貴若錦,光瑩如緞。面料下的暗紋更是巧思獨運,在光下閃動著暗金的流光,絢麗無匹。

裁縫告訴她,這吉服的料子全天下只有一匹,連宮裡的娘娘想要也不能。

原來這是趙貞兒匠心獨運、前前後後打磨了十年,才織出來一匹這樣光華瀲灩的絳金羅,原本是預備給寧家那位小姐做嫁衣的。

寶楹聽說趙貞兒為了她另一個女兒,竟費這樣深的苦心,只為在她出嫁那一刻穿上獨一無二的嫁衣,心裡又酸又羨慕。

可裁縫緊接著說,這料子複雜珍貴,趙貞兒不願讓人學了去,一針一線皆是她親自織的,前前後後織了兩年多才織出一匹來。

這匹傾注了她十年心血、兩年精力的獨一無二的絳金羅,現在做成了吉服,服服帖帖地穿在了寶楹身上。

寶楹心頭的那點酸意便轉移到了鼻尖上。她有點想哭,可是心裡很高興。

她還壞心眼地想,她那個妹妹應該也及笄了吧?趙貞兒現在身體大不如前,肯定沒有那樣的精力再織一匹絳金羅出來了。

這普天之下獨一無二的嫁衣,這份沉甸甸的母愛,是獨屬她施寶楹的。

到了九月十六正日,施家上下張燈結綵,門口掛了紅綢花球,樹上繫著彩絛金鈴,裡裡外外裝點得花團錦簇,連一身烏黑的烏雞和黑豆腳上都綁了紅繩子。

不像頭回成婚天沒亮就起來梳洗,這次珍娘特意跟喜婆打了招呼,讓她們卯時再過來,寶楹舒舒服服地睡了個飽。

卯時一刻,幾個喜娘進來伺候她梳妝。

輕勻粉桃腮,淡掃籠煙眉。鳳冠霞帔大袖衫依次上身,鏡中女郎眉目含黛,玉容染霞,身上華貴大紅喜服灼灼奪目,卻分不走她半分光彩風華。

喜娘交口稱讚她長得好,寶楹看著鏡中人,卻依稀幾分恍惚。

猶記當年初待嫁,喜娘們異口同聲的說著同樣的話,她則羞澀地望著鏡子,對自己的未來滿懷期待。然後,蒙上了紅蓋頭,坐上晃晃蕩蕩的喜轎,赴向一場盛大的冒險,那時候她以為那叫幸福。

時隔四年,她竟又走回原點,舊日情景簡直如昨,她還記得菱花窗外灰濛濛的天色,梳妝檯旁喜燭的煙氣,當時那份怦然忐忑的心境卻再也找不到了。

和衛軒在一起,是觸手可及的踏實安穩,不用費力,也不會受傷。

在滿心歡喜的奔赴折戟後,還能有人在身後接著她,給她一條溫柔的退路,或許老天待她還不算太薄。

寶楹拒絕了喜娘遞過來的蓋頭,在妝臺上挑了個金珠流蘇面簾戴上。她才不要被蓋頭矇住臉,把眼前的道路都遮住了。她要看得清清楚楚,不再任人牽引、任人擺佈。

拜天地的喜堂設在前廳,寶楹坐著喜轎來到廳前。

衛軒已在門口親迎,他平時愛穿粉青淡彩的衣裳,還是頭一回穿這麼濃豔的大紅喜服,卻越發襯得清姿筆挺,意氣風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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