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姑姑會意,須臾緩步走出紗簾,對著姬晟欠身道:“萬歲爺,娘娘有旨意:進尊號一事,本是臣子孝心,娘娘自無不可。只是娘娘向來恭儉,不願勞師動眾。既然萬歲有心,何不讓禮部擬定兩宮尊號,一併施行?”
李娘娘隔得不遠,這番自是被她聽了去,她用餘光暗暗瞥了東邊一眼,心下有些訝然,慈寧宮竟未阻攔她。
姬晟聞言,卻鬆了口氣,對甄娘娘無不感激,點頭稱是道:“母后娘娘所言極是,就如此罷。”
解決了難題,姬晟清了清嗓子,“有旨意!”
眾人拂袖跪地,“臣等恭領上諭。”
上諭:“自古帝王承天御宇,皆以風化之基為先,教化之源起於慈母。兩宮皇太后德協乾元,恩同坤厚,居宮掖以宣勤,內治有序。佐皇考重華之烈,啟國家奕葉之休。撫育朕躬,備極勞心,恩澤深厚。今茲仰答慈徽,共尊親者萬國。用抒臣子之誠,敬效尊隆之典。禮儀具肅,諮考僉同。禮部可擬尊號奉上……”
姬晟的聲音在殿中迴盪,眾人齊聲應道:“臣等遵旨!”
姬晟揮手示意平身,殿中氣氛稍緩,卻仍帶著一絲詭譎。
朝臣們魚貫而出,他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,有人低聲議論尊號一事,有人則交換著眼神,似乎在盤算什麼大事。
謝麟退下時,抬頭望了眼湛藍的天空,心下暗歎:本是想討好慈寧宮那位,誰知讓寧壽宮沾了光。這也就罷了,若是為此反倒得罪了寧壽宮那位才得不償失。
王昶與高巍走在宮道上,王昶低聲道:“師相,此番慈寧宮那位主導國婚之事,寧壽宮連連落了後手,怕是要得寸進尺了”
高巍捻鬚,眼中閃過一絲冷芒:“無妨,眼下江南那邊才是關鍵!聽說田鑑他們已經到了滁州了,咱們也該鬧出些動靜了!”
“是,弟子這就派人去盯著那邊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各懷心事散去。
散朝後,甄娘娘回到慈寧宮,揉著眉心,對周姑姑道:“他謝明貞倒是會做人情,只是我卻不想承他的情。”
周姑姑上前斟茶,輕聲道:“謝大人也是有心,只是萬歲爺那邊……他終究是西邊兒親生的,此番一併進尊號,只怕會讓寧壽宮更得勢。”
“得勢?”
甄娘娘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,“不過只是一個虛名,表面文章罷了,這些年也值當她廢這個勁兒,真真兒是難為她了!”
與此同時,寧壽宮內,李娘娘的臉色稍霽,她本為了國婚落後了半步而心生不滿,誰知慈寧宮竟未阻攔她進尊號一事,反倒讓她沾了光。
不過她總有一種說不清,道不明的感覺,彷彿自個兒不知不覺落入了慈寧宮的轂中。
作者有話說:
最近有點忙,隨緣更了,不過一週更一兩萬應該還是可以
第24章
江南的冬意來得格外早, 運河兩岸的柳樹已經褪去衣裳,大小不一的船隻穿梭不息,上面載著精美的絲綢、茶葉和瓷器。
蘇州府衙門前, 一群士紳聚集,他們衣冠楚楚卻面帶憂色。
正是是本地豪強,在旁人眼裡, 他們平日裡呼風喚雨, 如今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 為清丈土地的事焦頭爛額。
王知府坐在正堂, 望著堂下跪伏的眾人, 心下暗歎。
他揮手示意眾人起身,沉聲道:“諸位不必驚慌,朝廷雖下旨試點江南三府,但細則尚未明朗。爾等只需穩住自家田莊, 莫要輕舉妄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