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宮【完結】》第92頁 李硯在宮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(2)

作者:沉水湘竹·18小時前

裡面赫然是一方古意盎然的端硯,硯臺石質細膩,雕工精湛,硯池中隱隱有云紋浮動,旁附一方澄泥小硯和一套上好狼毫。

“此硯乃臣在金陵辦差時所得,聽說娘娘喜愛書畫,娘娘又自幼長在金陵,便斗膽獻上。願娘娘筆墨生輝,福壽綿長。”

孟昭接過硯臺仔細端詳,眼中逐漸亮起欣賞之色。

端石細潤如玉,上面的‘雲紋’也難得一見,足以見得價值不菲。

孟昭將硯臺放下,對著李硯笑了笑:“您有心了,這份禮本宮很喜歡,就厚顏收下了。”

她讓碧蘭收好,又親自讓李硯坐下說話。

殿內焚著淡淡的清雅香料,兩人閒談起來。

起初是些瑣事與金陵見聞,孟昭聽得頗為認真,不時點頭附和。

漸漸地,話題轉到前朝典故上。

李硯隨口提及近年河務治理,感慨一句“昔日漢武治河,耗費巨帑卻屢屢決口,本朝能汲取前鑑,已是幸事”。

孟昭聞言,卻輕輕搖頭,溫聲道:“漢武時雖有瓠子決口之患,然其後任用汲黯、鄭當時等,終使河患漸平。本朝河務更重在‘防’與‘疏’並舉,光靠堵是堵不住的。去年慈聖娘娘下旨修浚運河支流,便是此理。若能再於上游多建石壩蓄水,旱時放水、澇時分流,方為長久之計。”

她說得不緊不慢,語調柔和,卻條理清晰、見解獨到,連“石壩蓄水”這樣頗為實務的辦法都信手拈來。

李硯心頭猛地一震,抬眼看向孟昭。

本朝後妃多從清貧良籍人家擇選,教養也是多以婦德、女紅、容止為主,少有深研經史與實務者。

他早知孟昭出身官宦人家,卻從未想過她竟有這般見識——不浮於空談,也不刻意賣弄,只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,彷彿那些典籍與政務早已爛熟於心。

一時間,李硯看向孟昭的目光多了幾分由衷的驚歎與敬意。

“娘娘所言,令臣茅塞頓開。”他聲音略低,帶著難得的誠懇,“臣在金陵時也曾聽聞類似議論,卻不及娘娘這般透徹。”

孟昭笑了笑,似是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,只隨口道:“本宮不過是多翻過幾本舊書罷了。秉筆這些時日在外奔波,見多識廣,才是真正為萬歲爺分憂的人。”

話音剛落,孟昭似是察覺到不妥,連忙又改口找補:“本宮不過只是胡謅,讓您見笑了,不要掛在心上才是。”

李硯起初一愣,旋即反應過來,本朝有後宮不得干政的祖制,皇后這是怕自己逾矩了。

他心頭微微一動,目光落在孟昭那張端麗溫婉的臉龐上,只見她耳尖隱隱泛起一絲淺紅,顯然是自覺失言後的緊張與自省。

李硯低垂眼簾,聲音溫和而恭敬,帶著一絲安撫:“娘娘言重了。娘娘與臣只是閒談幾句家常見聞,娘娘所言句句在理,臣聽著受益匪淺,又怎會見笑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誠懇,卻又刻意壓得極低,只兩人能聽見:“況且……有些話,在娘娘這裡說說也就罷,出了蓬萊州,臣也就忘了。”

孟昭聞言,微微抬眸看向他。

那雙鳳眸清亮如秋水,似是意外,又似是鬆了口氣。

她輕輕點頭,唇角重新浮起淺淡的笑意:“您是個謹慎周全的人,本宮……倒是多慮了。”

兩人對視片刻,都心照不宣地轉開了話題。

李硯又陪著說了會兒閒話,從金陵的山水風物,到近年民間一些新奇的農桑技藝,孟昭聽得認真,偶爾插言一兩句,皆精當而不越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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