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徹底安靜下來了。
銀灰站在窗邊,把剛才那份檔案重新拿起來,翻了一頁,但沒有看進去。
過了一會兒,沙發方向傳來一點輕微的聲音。
安葉翻了個身,尾巴從沙發扶手旁邊挪到了靠背那邊,毯子跟著捲了一角,露出半張臉。
他的眼睛還閉著,但耳朵動了一下,然後他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,沒聽清,像是一個名字。
銀灰把檔案放下來,走到沙發旁邊,把毯子往上拉了一點,蓋住他的肩膀。
安葉在睡夢中又翻了個身,尾巴從毯子下面伸出來,搭在銀灰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腕上,安安靜靜地勾著。
銀灰還沒來得及把手收回來,沙發上那團毯子就動了一下。
安葉翻了個身,尾巴從他手腕上滑下去,搭在沙發邊緣晃了晃。
他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,但耳朵己經豎起來了,朝著桌角的方向轉了一下。
“丹增回來了?”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尾音拖得很長,像是不太確定自己是在夢裡還是醒了。
銀灰沒有回答。
安葉坐起來,毯子從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腰間,露出裡面那件皺巴巴的毛衣。
他揉了揉眼睛,目光落在桌角上那隻收著翅膀的猛禽身上,然後整個人忽然精神了。
“丹增!”
他又叫了一聲,這次清醒了不少。
丹增歪了一下腦袋,淺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,喉嚨裡發出一串低沉的、斷斷續續的咕嚕聲,像是在說話,又像是在唱歌。
安葉聽了一會兒,表情從認真變成了困惑,然後變成了“我一個字都沒聽懂”的坦然。
他轉過頭看向銀灰,目光裡帶著一種求知若渴的期待。
銀灰輕笑了一聲。
他把自己手邊那杯還沒動過的溫水推過去,杯沿朝著安葉的方向,停了一下。
安葉接過杯子喝了一口,沒有嫌棄那是銀灰的杯子,喝完放回去的時候還順手把杯沿上沾的一點水漬用拇指抹掉了。
“一切都如你所料。”銀灰說,語氣很平,但那種平裡帶著一種“你睡醒得正好”的意味。
他把檔案合上,側過身靠在桌沿上,簡單說了幾句:“阿克託斯追著羅莎琳上了山,跟灰禮帽打了個照面然後兩人掉下去了,現在腿受了傷不能動。羅莎琳被保護得很好,倒是沒有受傷。灰禮帽那邊被鐧堵在山頂了。”
安葉聽完之後安靜了大概一秒。
然後他飛快的掀開毯子,像是腳底下裝了彈簧。
“那咱們去現場啊。”他一邊說一邊找鞋,鞋在沙發下面一隻,門口一隻,他蹦著去夠門口那隻,“吃瓜肯定得趕著前排!哥,我睡了多久?他們還在山頂嗎?鐧姐有沒有動手啊?阿克託斯家主那邊傷得重不重?我用不用過去看看?”
他一邊穿鞋一邊問,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拋,沒有給銀灰留回答的間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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