鐧沉默了一下。
她確實清楚銀灰最近有多忙。
但目前大權在握的少年家主並不在忙她認為的正事。
石臺下方不遠處，銀灰正在對付一條被他自己的尾巴纏住了，但依然在興奮地抖耳朵的安葉。
安葉嘴裡還在唸叨“鐧姐那一腳太帥了”，耳朵尖一聳一聳，銀灰的視線被他晃得根本沒辦法持續跟蹤灰禮帽的落點。
但鐧一腳定江山，他也不用再追落點了。
銀灰最終用尾巴把安葉的腰也纏了一圈，讓他整個人老實下來。
自己看不了也不能讓安葉因為太過興奮引起其他人的窺視。
畢竟他倆現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。
石臺上，雅兒笑了一下：“交給我吧。”
鐧轉過頭看著她：“你？”
雅兒站在耶拉岡德像的半腰處，仰頭看了一眼雕像那張被削掉一小塊的臉頰，又看了一眼被鐧一腳踢進冰湖裡，正在從水裡冒頭的灰禮帽的方向，微微一笑：“確切地說，交給聖女大人吧。”
初雪從石臺後方的臺階上走下來的時候，步子不急，衣襬被湖面上的風吹得微微翻動了一下。
她站在雅兒身側，目光從鐧身上移到湖面上那個正在冒泡的冰窟窿，語氣也很讚賞：“看住一個外國使節，一些外交手段比武力要更高效一些。鐧，今晚的篝火晚會你也會去嗎？”
她偏過頭看了雅兒一眼，“至於這些事情，交給我吧。”
鐧把長鐧往肩上一擱，沒有反駁初雪關於“外國使節”的說法——
她知道初雪是在幫忙，也知道在這種場合下與聖女爭論一個間諜的身份定義沒什麼意義。
但她也沒有接受那個提議：“不喜歡熱鬧的地方，篝火晚會我不去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從石臺的另一邊走了過去，兩步之後縱身一跳。
跳的時候順手把長鐧收回來，動作很利落，長鐧在空氣中翻了一圈，穩穩地落在她背後。
雅兒在後面喊了一聲：“這邊不是離開的方向啊……？”
鐧沒有回頭，聲音從石臺下方傳上來：“沒關係。”
她的身影落在湖岸邊的石頭上，彈了一下，然後沿著岸邊的路往湖心島外圍的方向走了。
湖面上，灰禮帽正在冰水裡撲騰。
他掉下去的地方冰面被砸出一個圓形，邊緣的碎冰還在往下掉，水花濺了一波又一波。
他的帽子早就不在頭上了，銀灰色的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，大衣吸了水之後沉得像塊石頭，拽著他往下墜。
他兩隻手扒在冰窟窿的邊緣，指節凍得發白，每一次想把自己撐上來，冰沿就碎一片，他又滑回去。
最後灌了太多冰水，骨頭縫都發冷，乾脆兩眼一翻被凍暈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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