鐧沉默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在長鐧的握柄上輕輕敲了一下，然後收回來。
“這大概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讚美了。”
雅兒看著她：“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。”
鐧又沉默了一會兒，不知道思考了什麼。
風從湖面上吹過來，把廣場上的碎木屑捲起來了一些，在兩個人之間飄了一瞬。
然後她開口了，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：“當恩希歐迪斯和我提到耶拉岡德或許確實存在時，我想過或許有一天我可以和所謂的神明交手——現在看來是沒指望了。”
雅兒看著她，反而露出幾分興趣：“為什麼？”
鐧的目光從她臉上收回去，落在雕像表面那處被削掉的臉頰上：“畢竟恩希歐迪斯己經沒有這個打算了。”
雅兒沒有接話，她看著鐧，像是在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完。
鐧也沒有迴避她的目光。雅兒又問了一句，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：“如果他有這個打算，你真的會對抗可能真實存在的耶拉岡德嗎？”
鐧想了一下：“也許？在這裡，我只有雪崩的時候才能找些刺激。如果真有這樣的機會，我可以嘗試一下。”
雅兒露出和煦的微笑：“你覺得你會贏嗎？”
鐧反而坦然淡定的搖頭否認：“不，即使是對抗雪崩，我也從沒贏過。”
雅兒思路紛飛間就明白了鐧話裡的意思：“我懂了，你享受的是挑戰的過程。”
她把交疊的手鬆開，在身側平放，“而正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事情，鐧，你覺得是值得你挑戰的。”
鐧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：“沒你想的那麼偉大，我是這麼長大的，僅此而己。”
雅兒聽到這句話罕見的沒有讓話題繼續走下去，她嚴肅了表情，把視線收回來，落在廣場對面那條路上，語氣恢復到了侍女長的那種端正和剋制：“……這句話真不錯，回去吧，鐧小姐，你的戰場並不在這裡。”
鐧沒有動。
她的站姿和剛才一樣，長鐧還靠在腳邊，整個人看起來恣意的要命。
“如果這是聖女的意思，恕我難以從命。我的戰場，從來都由我自己選擇。”
雅兒看著她，沒有急著接話。
她站在那塊凹角的入口處，身後是耶拉岡德像巨大的底座，碎石子在她腳邊堆了淺淺一層。
然後她開口了：“如果說這是耶拉岡德的意思呢？”
鐧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了。
她看著雅兒，看了好幾秒，那種目光不帶有逼迫和質疑，更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她只是問了一句：“……那麼，為什麼由你來傳達耶拉岡德的旨意？”
雅兒沒有躲開她的視線：“我是聖女大人的侍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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