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墊陷下去一塊，崖心跟著晃了一下。
安葉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和他一樣。
指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——但她昨天還在抱怨角峰叔剪指甲剪得太短了。
“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騙人。”
“你每次說不疼的時候，都也是在騙人。”
安葉看著崖心。
崖心看著他。
兩個人都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崖心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眼淚自己掉下來了。
從眼眶裡湧出來，順著臉頰滑下去，滴在枕頭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“二哥……我是不是……不能再爬山了？”
安葉的喉嚨發緊。
緊到他說不出話，他覺得自己的喉管被人掐住了。
他想起遊戲裡的崖心。
現在，輪到他的妹妹說出了這句話了。
不是語音，不是遊戲，是真實的聲音。
是崖心的聲音。
那個十二歲登頂喀蘭次峰的崖心，那個拉著他在院子裡轉圈的崖心，那個說“等開春了我帶你去爬雪山”的崖心。
“能。”安葉說。
他的聲音在抖，但他控制不住。
“等你好了，我帶你去。”
“你哪裡爬得動山？”
安葉有點想被氣笑，都這時候了還在嫌棄他不行呢。
“那你揹我上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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