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葉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呼吸。
那些呼吸己經從平穩變成了急促，像一個人在跑完長跑之後那種胸腔快要炸開的喘息。
他的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。
他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耳朵己經塌下去了。
那兩隻平時總是豎著到處偷聽的耳朵，此刻軟塌塌地垂在頭髮兩側，像兩片被霜打過的葉子。
尾尖也不再翹了，整條尾巴從床邊垂下去，搭在地板上，一動不動。
守在門外的銀灰髮現不對，屋裡的聲音安靜了有一會，推門進去。
門被推開的時候，安葉還坐在床邊，手還握著崖心的手。
他的頭靠著床柱，歪向一邊，眼睛閉著，嘴唇微微張開，臉上帶著潮紅。
銀灰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看著安葉的臉，伸出手探了探安葉的額頭。
燙的。
什麼時候燒成這樣了？
銀灰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他把安葉從床邊抱起來。
安葉的頭靠進他的肩窩裡，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極輕的，像小動物一樣的哼哼聲。
他的尾巴從床邊滑落，無力地懸在空中，尾尖微微顫了一下，又不動了。耳朵也塌在頭髮裡，看起來蔫噠噠的。
銀灰把安葉抱回他的房間，放在床上。
丹增從窗外飛進來，落在安葉的枕頭邊上，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，然後用頭蹭了蹭安葉的耳朵，但耳朵仍舊沒有豎起來。
丹增又叫了一聲，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。
那個聲音翻譯過來大概是：你怎麼也病了？
安葉沒有聽到。
他的呼吸還是那麼急，胸口起伏得像海浪，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種細碎的砂紙摩擦的聲音。
身體的痙攣讓手指彎曲著，剛好勾住了被角的一角。
尾巴己經自發地蜷在被子裡，連尾尖都沒有露出來。
銀灰站在床邊，看著安葉。
他的大衣還沒換，上面還有雪水，正在往下滴。
角峰走進來，手裡端著藥碗。
他看了看安葉，又看了看銀灰。
銀灰接過藥碗：“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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