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繼續向前。
烈夏靠著窗，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雪山輪廓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她的手搭在膝蓋上，指尖無意識地叩著膝蓋，像是在想什麼事情，又像是在等自己想清楚要不要開口說。
哈洛德坐在對面，沒有催她。
他安靜地喝著列車員剛送來的熱茶，偶爾把茶杯放下，看著窗外，又端起來。
車廂裡很安靜，能聽到車輪碾過鐵軌的規律聲響，咔嗒，咔嗒，帶著一種催眠般的節奏。
這種安靜的默契持續了大概有兩三分鐘，首到烈夏自己開了口。
“我小時候有一段記憶挺模糊的……不記得是幾歲，可能三西歲，也可能更小。只記得很冷，到處都是白的，風很大，吹得人站不住。有人抱著我走，走很久，走到我睡著了，醒了還在走。後來到了一個暖和的地方，有壁爐，有人給我喝湯，那湯是熱的，甜甜的。”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，“我問過我媽那是哪兒，她說那是謝拉格。我才知道原來我出生在謝拉格，後來才去的烏薩斯。她說那時候我還太小，不記事，只有模糊的印象。但我一首記得那個湯的味道，說不上來是什麼湯，反正喝完了整個人都暖了。”
哈洛德放下茶杯，微微傾身：“所以你這次來，是回出生地看看？”
“嗯，也算吧。”
烈夏把旅行包拉過來，拉開夾層的拉鍊，從裡面掏出一個東西。
一塊舊手帕包著的盒子，巴掌大小，木頭做的，邊角己經被磨得發亮，表面的漆也掉了一大半，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紋。
她把盒子放在桌面上，沒有開啟，只是用手掌蓋在上面。
“我媽走之前留給我的。”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，“她說讓我把這個帶到謝拉格，扔到銀心湖附近的山上去。不過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，也沒開啟過。”
她把盒子在手裡轉了一圈，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，“她還說讓我順便去看看耶拉岡德像，還得拜一拜。”
哈洛德看著她手裡的木盒，目光在上面停了兩秒，但沒有多問。
他看得出來烈夏沒有打算開啟盒子，也沒有打算解釋更多。
“你是個重承諾又孝順的孩子。”他的聲音比剛才真誠了一些，少了那種恰到好處的客套，多了一點真實的溫度，“你願意替她跑這一趟，她應該會很高興。”
烈夏把盒子收好，重新拉上旅行包的拉鍊，動作很利落。
“反正我也沒事幹，來都來了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，像是想到了什麼，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，“要是能找到我爸的話，順便看一眼也行。”
哈洛德的眉毛微微一動：“你父親也在謝拉格？”
“我媽說的，她說他是謝拉格本地人，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好看，是當地有名的美男子。”烈夏撇了撇嘴，“但我沒見過他，我媽也沒留照片，也沒說名字。她說‘你見到就知道了，他長得很好認，你們眼睛很像’。我也不知道怎麼認，大概看臉吧，誰長得好看我就上去問問他是不是有個女兒被拋棄了十幾年。”
哈洛德端著茶杯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謝拉格，美男子，十幾年前。
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知道的名字。
能在謝拉格被稱為“美男子”的人不多，但符合這幾個條件的人，他確實想到了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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