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禮帽拉開門站在門外,帽簷壓得很低,聲音禮貌,標準通用語不帶口音:“打擾了,有一隻羽獸逃走了,請問您這邊有看到嗎?”
哈洛德端著茶杯的手指突然微微一頓。
烈夏倒是想了想:“好像看到了,剛才從窗外面飛過去一隻。灰白色的,翅膀上有斑點,飛得挺快,往車頭方向去了。”
“對,”哈洛德放下茶杯,站起來,“我出去給你指一下方向。”
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很自然,同時把桌上的茶杯往裡推了一下,推到桌面中央,像是怕被碰倒。
然後他走出包廂,帶上了門。
空車廂裡,哈洛德和灰禮帽面對面站著。
走廊的燈在兩個人之間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,哈洛德站在燈光裡,灰禮帽站在陰影中。
兩個人都沒有先開口。
哈洛德先打破了沉默,語氣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驚訝:“什麼樣的羽獸能勞動您親自來找?”
灰禮帽的聲音從帽簷下傳來,聽不出情緒:“沒想到子爵閣下也在車上。”
哈洛德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得體,但是聲音涼颼颼的:“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吧——難道是您的退休申請批下來了?公爵閣下捨得放您走?”
灰禮帽沒有接他的話:“您身邊那位烏薩斯女孩,是您帶來的人嗎?”
“她是來旅遊的,跟我順路而己。”哈洛德攤了攤手,“我是收到邀請函了,總得來一趟,不然說不過去,您呢?難道也是受邀的?”
“我們都在這裡,至於為什麼,您我都清楚。”灰禮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“您就不怕您那邊的人覺得您越界了?”
哈洛德的笑容不變,“這個嘛……不勞操心了,但是我倒是聽說您那邊的規矩挺嚴的。”
灰禮帽只是定定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
哈洛德轉身就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:“我們這邊沒有羽獸。”
他走回包廂門口,推門進去了。
灰禮帽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門重新關上。
他不急著走,在走廊裡站了幾秒。
剛才的對話他也聽到了幾分。
那個烏薩斯女孩說要在謝拉格找一個十幾年來從未見過面的父親,這件事不會只是哈洛德口中的“旅遊”那麼簡單,看來等回去他得調查一下這個人。
他轉身繼續往前走,推開了下一扇門。
最後一間包廂。
灰禮帽推開門,正要按照慣例說一句“打擾了,有一隻羽獸逃走了”,他的目光先一步落到了座位上。
一個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著深色的長軍服外套,臉上的血跡還沒幹透,血珠從顴骨一首滑落到下頜,留下一道血線,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。
她的小臂上也有血跡,深色的,己經半乾,凝固在袖口的布料上,把織物染成深褐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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