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禮帽被鐧首白的話語噎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,決定轉移話題。
“……我很好奇,鐧女士,我沒想到會在這裡,在這樣的環境下遇到您。”他猶豫了一下,好奇最終還是壓過了謹慎,“是什麼人值得您親自出手?是非常棘手的情況嗎?能讓您急迫到……沒有時間更換一雙沾滿血汙的手套?”
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己經半乾的血跡。
“……”
她沉默了一下,想到剛才給馱獸接生的場景,那個小獸的蹄子在乾草堆上蹬動的樣子。
“解決了一點小麻煩。”
她雲淡風輕的說完以後,抬起頭看著灰禮帽,語氣聽起來比剛才要涼嗖嗖一點,“勸你收好你那不合時宜的好奇心,‘灰禮帽’。我只是來找人的,暫時不想再弄髒另一幅新手套。”
灰禮帽被她的目光壓了一下,微微頷首:“無意冒犯,我絕無干涉鐧女士行動的意思。只是聽您的意思,想必您要找的人一定是車上的重要人物……”
“是又如何?”
灰禮帽遲疑了一下:“如果您不介意透露些許,或許我能為您效勞。畢竟‘尋人’也是我們的日常工作之一。”
鐧沉默了一下。
她看著灰禮帽,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腦子不好,到目前都還不清楚自己處境的人。
“你好像搞錯了什麼。”
灰禮帽的帽簷微微抬了一下。
“什麼?”
“恩希歐迪斯默許你們在他身邊探頭探腦,那是他的事,我不會管。”鐧的聲音沒有提高,但那種淡淡的,不帶溫度的語氣比提高音量更讓人不安,“但是我沒那麼好的耐心。問你一個問題,你知道謝拉格比卡西米爾好在哪裡嗎?”
她活動了一下手腕,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。
“……”
灰禮帽沒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裡,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,只有一種無法忽視的“大事不妙”的感覺從他帽簷下蔓延開來。
“這裡冷是冷了點,”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愜意還是危險的輕鬆,“但是相對的,蟲子就少。那些讓人心煩的飛蟲,總是讓人有種伸手碾死的衝動。”
她的手指己經從手腕處移到了身後那把大重劍的劍柄上,指腹輕輕搭在劍柄的纏繞帶上方,沒有握緊,但也沒有鬆開。
灰禮帽沒敢動,沒敢說話,也不敢走。
“收斂點,”鐧的聲音落下來,“否則,我不介意替恩希歐迪斯動手。”
“……多謝忠告。”
“是警告。”
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安靜了大約兩秒。
然後鐧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麼,她的目光從灰禮帽身上移開,落在了他身後的那扇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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