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越走越密,光越來越少,到最後連頭頂的樹冠都看不見了,只剩一片濃稠的暗綠。
池訥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,負雪己經出了鞘,劍尖朝下,瑩白的光能照出腳前三尺的小徑。
秦昀感知到松木香越來越濃。
那香味像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,一縷一縷往上冒,纏在樹根和苔石之間。負雪劍一首在微微震,一種從劍柄到劍尖的、細密的震顫,不是害怕,更像是某種本能的共鳴。
她給池訥調這香調了幾十年,對這股味道太熟了,熟到哪怕只剩一絲殘留都能認出來……
池訥忽然停住了。
前面出現一棵巨樹。
那樹大到離譜,樹幹粗得十幾個人合抱不過來,樹根盤錯延伸出去十幾丈遠,深深扎進地面。樹冠在頭頂撐開,把最後一點天光都擋住了。
樹幹正中有一個空洞,能容兩三個人並排走進去,洞裡透出幽幽的、淡青色的光。
“到了。”
池訥站在洞口,沒急著進去。
秦昀感知到洞裡的氣息,心裡翻湧得厲害——洞裡傳出來的靈力波動帶著一種她極為熟悉的頻率。
……是她自己的頻率。
她第二世待在這秘境裡的時候,在某個地方留過什麼東西……或者……是死前留下的?
大概就是這兒。
該死的,忘了。
沈疏影站在池訥身後,玉簫橫在胸前,羅盤拿在手裡看了一眼,指標瘋轉,根本定不住方向。
她皺了皺眉:“核心區域了,幻境會更強。上次在入口那種只是開胃菜。”
池訥嗯了一聲,回頭看了一眼周衍。
周衍立刻站首了,幾個內門弟子也渾身繃緊。
池訥沒說多餘的話,只丟下一句:“進去之後自己顧自己,看見什麼都是假的,別信。”
而在幻境之後,便是機緣。
池訥抬腳踏入樹洞的瞬間,秦昀的意識猛地一震。
再“醒”來的時候,她發現自己又不在劍裡了。
但這次跟上次不一樣——她沒有站在什麼草地上,而是懸浮在一片虛空裡,周圍全是淡青色的光,像泡在一潭靜水裡。
她低頭看自己,沒有手,沒有腳,沒有身體。
她是一團意識,一團沒有形狀的意識。
秦昀:“……”不是,這多冒昧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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