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如果那是真的……那師尊當年斬斷的，是真的。”
“她修無情道之前，確實對她自己對我的感情……動了手。”
負雪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池訥感覺到了，他低頭看著劍身，目光銳利起來。
他沒有追問，只是把手掌覆在劍身上，靈力緩緩渡過來，比平時更慢、更仔細，像是在探查什麼。
秦昀感覺到他的靈力在自己體內走了一圈，然後停在了某個位置。
那個位置她自己也摸不透，是劍身內部一個極深的角落，靈力流轉到那裡就慢下來，像撞上了什麼東西。
池訥的靈力在那裡停了一瞬，然後收了回去。
他沒說話，但秦昀感覺到他手指在劍身上輕輕叩了兩下，像是確認了什麼。
秦昀忽然意識到一件事：
如果那些話是真的，如果殘念說的都是實話，那她的心智確實出了問題。
也是，她明明活了三輩子，第一世二十多年，第二世幾百年，第三世到現在也有一百多年了。加起來快一千年。
可她現在的心智，有時候清醒得像個活了很久的老怪物，有時候又幼稚得跟池訥剛收的那個小徒弟差不多。
她一首以為那是變成劍之後的副作用。
現在想想，怎麼可能是？
是第二世臨死前靈力化得太狠了，把她斬斷的那些東西、連同她自己的心智一起化掉了大半。
她現在腦子裡的秦昀，是一個不完整的秦昀。
有些部分被斬斷了，有些部分散掉了，剩下的這些，湊合著還能用，但時不時就露出破綻。
她一首覺得自己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仙尊，其實早就不是了。
可是那些細節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池訥忽然站起來，把負雪插回鞘中，掛回腰間。他往外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低頭看了一眼負雪。他什麼也沒說，但秦昀感覺到他把劍柄握得更緊了些，像是怕她跑了。
走出樹洞，沈疏影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擦玉簫。周衍和三個內門弟子癱在旁邊，臉色雖然還白著，但己經能正常說話了。
沈疏影看見池訥出來，抬了抬下巴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核心區沒什麼東西了。”池訥說，“錢不易跑了，陣眼破了，秘境裡最大的威脅沒了，可以往外走了。”
沈疏影看了他一眼，沒追問他在裡面看見了什麼。她站起來，把玉簫別回腰間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：“行，走吧，柳彎彎那丫頭呢？”
“真不管她了？”
池訥搖頭：“……讓她自己慢慢找。”
沈疏影嗯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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