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不覺得苦。”秦昀低頭看著遲川撐在劍柄上的小拳頭,指節發白,但沒松,“他覺得仙尊肯罵他,就是還沒放棄,。你現在要是覺得我兇,明天可以不練——你師尊教你的那些,夠你在宗裡混到築基了。”
遲川猛地抬頭,眼眶還紅著,但眼神己經變了:“我不,我要練。”
秦昀看了他一眼,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很快壓回去。
她退後兩步,重新把手揣進袖子裡,語氣又冷下來:“那就站好,從起手式開始,再來一遍。”
“——這次再歪,我讓你練到天黑。”
遲川吸了吸鼻子,用袖子抹了一把臉,重新擺好起手式。
這一次他穩多了,鐵劍的重量還在,但他的手腕繃住了,腰也首了。
秦昀站在旁邊,嘴還是沒停,但聲音裡的那點冷意退了些。
池訥是什麼時候來的,秦昀不知道。
她太專注了,盯著遲川的每一個動作,沒注意松林邊上多了個人影。
池訥靠在松樹幹上,手搭在劍柄上,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他看著秦昀站在劍坪上罵人的樣子,看著她拿腳尖在地上點位置的樣子,看著她嘴毒得遲川眼眶發紅又不敢吭聲的樣子。
池訥看了很久。
秦昀終於發現他的時候,遲川己經練到第三遍了。
她轉過頭,對上池訥的目光,挑了挑眉,池訥沒說話,只是從松樹後面走出來,走到劍坪邊上,在秦昀剛才坐的那塊石頭上坐下來。
他坐的位置,跟當年秦昀坐在劍坪邊上看他練劍的位置,一模一樣。
遲川練完最後一遍,收劍站定,喘著氣看向秦昀。
秦昀點了點頭,沒誇,但也沒罵。遲川鬆了口氣,一屁股坐在地上,鐵劍橫在膝上,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池訥站起來,走到遲川面前,低頭看了看他膝上那把鐵劍,又看了一眼秦昀。
他開口,聲音很淡:“練得怎麼樣?”
“笨。”秦昀說,“但肯練。”
遲川抬頭看了她一眼,癟了癟嘴,沒敢反駁。???
池訥嘴角彎了一下,伸手在遲川頭頂揉了一把。遲川舒服得眯起眼睛,像只曬到太陽的貓。
池訥收回手,側頭看秦昀。
兩個人隔著遲川對望了一眼,都沒說話 ,松林裡的風把秦昀的銀灰頭髮吹起來,池訥伸手想幫她攏,手抬到一半又收回去了。
秦昀看見了,沒吭聲,但嘴角彎了彎。
遲川坐在地上,看看師尊,又看看池韻姐,忽然說:“師尊,池韻姐說仙尊當年教你的時候比她還兇……是真的嗎?”
秦昀:不是你小子,怎麼什麼都往外說!…(′oωo`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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