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秦昀帶遲川到劍坪的時候，站在那兒的人不是陳硯。
遲川先看見的，腳步頓了一下，轉頭看秦昀，秦昀也是認出來了。
那人身穿青袍，身量比陳硯高半頭，站在劍坪邊上正低頭擦劍。
周衍。
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跟秦昀對視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，又把目光落到遲川身上。
“陳硯今天有事，李執事讓我來。”周衍收劍入鞘，語氣平和，但比上次來的時候自然多了。
他看了一眼遲川手裡的鐵劍，挑了下眉，“……換劍了？”
遲川嗯了一聲，下意識把劍握緊了。
秦昀走到石頭旁邊坐下，翹起腿，掃了兩個人一眼：“規矩一樣，不用靈力，純論劍，開始吧。”
遲川深吸一口氣，拔出佩劍，周衍將劍尖朝下，站到對面。
兩人對站了一息，遲川先動。
他步子一踏，鐵劍首刺周衍左肋，又快又狠，跟半個月前判若兩人。
周衍瞳孔縮了一下，側身避開，反手一劍橫掃遲川腰際。
遲川沒退，鐵劍往下一沉，硬格了周衍這一劍，兩劍相撞，火星崩出來，在日頭底下亮了一瞬。
周衍的力道比陳硯大，遲川被震得後退了半步，但他腰一擰，藉著退勢轉了半圈，鐵劍從下往上撩起來，角度刁鑽，首取周衍手腕！
周衍縮手避開，退了一步，臉上那點隨意的表情收乾淨了。
他重新打量了一眼遲川，眼神認真起來。
這小子進步太快了，快到讓周衍震驚。
接下來十幾個回合，兩人打得極快。
周衍的劍法正統，每一招都帶著鋒嵐宗的底子，穩中帶狠，攻守兼備。
遲川的劍法雜，東一招西一式，有池訥教的基礎，有秦昀改的路子，還有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歪招——
他身量小，靈活，鑽來鑽去，周衍的劍幾次擦著他的衣角過去，就是碰不到人。但遲川也攻不進去，因為周衍的防線太密了，找不到缺口。
秦昀坐在石頭上，手撐著下巴看著。
這兩個人打法完全不同，周衍是堂堂正正的路子，一招一式都有來有回。
雖然遲川是野路子，但逮著空子就鑽，鑽不進去就退，退完了再來。
於是兩個人誰也奈何不了誰，劍坪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，火星子濺得滿地都是。
秦昀打了個哈欠，再這樣下去，恐怕得等到體力透支才結束得了了。
打了快五十個回合，周衍先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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