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了十成的力，劍勢壓得極低，首取秦昀下盤。
秦昀側身讓過，負雪在他劍身上輕輕一搭，藉著他的力道把他往旁邊帶了一步。周衍腳下一亂，差點栽出去。
他勉強穩住，回身再攻。秦昀這次沒躲，負雪橫在身前，硬接了他這一劍。兩劍相撞，周衍虎口崩裂，血滲出來。
佩劍脫手飛出去，插在灰白虛空中，晃了兩晃。
秦昀收了劍，退後一步，看著他。
“你比跟遲川打的時候慢。”她說，“想法太多，劍修打架，腦子空著，手才能快。”
“你剛才腦子裡裝了一堆東西，手上就慢了半拍，再來。”
周衍把劍撿回來，重新站好。
這一次他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壓下去——再睜眼的時候眼神空了。
他攻上去，快了一截，劍路乾淨利落，不再想東想西。
秦昀接了他五劍，每一劍都接得穩，裝模作樣的退了兩步。退到第三步的時候，她忽然變招，負雪從下往上撩起來，周衍擋不住，劍又被挑飛了。
他喘著氣站在那兒，看著飛出去的佩劍，沒去撿。
秦昀收劍站定，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行了，今天到這。”
周衍抬頭看她。
秦昀把負雪插回虛空中，負雪消失，再出現的時候己經掛在了她腰間。
她站在灰白虛空中，月白袍子被不知從哪來的風吹得微微翻動，銀灰頭髮散在肩上。
她看著周衍，語氣比剛才鬆了些：“出去之後，別跟遲川說我長什麼樣。”
周衍愣了一下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他沒見過負雪化靈的樣子。”
秦昀說，“他只知道池韻是他練劍的陪練，你要是跟他說池韻是劍靈，他明天就不敢跟我練劍了。”
周衍沉默了。
他看著秦昀的臉，看了好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秦昀抬了抬下巴，虛空裂開一道口子，外面的光透進來，照著周衍的臉。
“出去吧，叫季卿進來。”
周衍撿起佩劍，收鞘，走到入口處，停了一息，他回頭看了秦昀一眼，張了張嘴，像是還想問什麼，但沒說出口，就轉身走了出去。
秦昀站在虛空裡，看著周衍的背影消失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溫熱。周衍那小子最後那個眼神，跟她見過的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的眼神都不一樣。
不是敬畏，不是震驚，是一種很複雜的、帶著疑問和確認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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