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秦昀是被茶香薰醒的。
她睜開眼的時候，池訥己經起了，坐在桌邊燒水。
炭爐上架著一把粗陶壺，壺嘴冒著白氣，茶香絲絲縷縷地散出來，把整間屋子都燻暖了。
窗紙透著青白色的天光，外面有鳥叫，後山的松濤聲比夜裡輕些，一陣陣的。
秦昀從榻上坐起來，被褥滑下去一半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裡衣，是池訥昨晚放在榻邊的，袖口長了一截，堆在手背上。
她沒換，就這麼穿著走到桌邊坐下來。
池訥遞給她一杯茶，她接過去喝了一口，嚥下去之後頓住了。
茶是苦的。
但是她之前喝茶沒味道！
化形之後她試過吃東西，米飯進嘴跟嚼沙子一樣，什麼味道都沒有，嚥下去就忘了。後來她乾脆不吃不喝，反正靈力夠用，身體也不覺得餓。
但這口茶不一樣——苦的，實實在在的苦，從舌尖漫到舌根，然後等了一會兒，苦味底下泛上來一點甜，很淡。
她端著茶杯又喝了一口，這回仔細品了品。還是苦的，回甘比剛才明顯了些，在喉嚨口停留了一會兒才散。
我靠！難道說自己可以……
? ?★好像幻覺，待我細細品味一下……
她放下杯子，又拿起昨晚那壺涼茶倒了一杯，涼茶的回甘更清楚，像一條細細的線從舌根往下走。
池訥回來看她端著杯子發呆，從旁邊的油紙包裡拈了一塊東西放在她面前的小碟上。
秦昀低頭看，是一塊海棠糕，跟上次那碟一樣，粉色的花瓣形，花心點著胭脂紅的糖漬。
但這次她沒等池訥說話，首接拿起來咬了一口。
甜的，糯的。
熟悉的味道從舌頭上漫過去，比茶的回甘濃得多。
她嚼了兩下，慢慢嚥下去，嘴裡還留著蜜香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剩的半塊海棠糕，忽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。
她味覺回來了？！
池訥坐在對面，手裡端著茶杯，沒催她，也沒問她嚐出什麼了，但心知肚明。
他就那麼坐著，看她把剩下半塊海棠糕吃完，又給她倒了一杯茶。
秦昀喝完茶，把杯子放下，開口：“遲川呢。”
“給他放了三天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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