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晚上我在山門裡面，聽見外面有人敲門，敲了三下，我跑出去看，人己經走了，地上放著那封信。”
“我當時撿起來追出去，看見一個影子往南跑了。沒看清臉，但他跑的時候，身上掉下來一樣東西。”
秦昀轉頭看他：“什麼？”
何老六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，放在地上。
那是一塊布片，巴掌大，洗得發白，邊角磨毛了 。秦昀走過去蹲下來看——布片是月白色的，跟她自己穿的那種袍子料子很像，但更舊，更薄。
有點眼熟……
布片上沾著一點暗色的痕跡，像是幹了的血。她拿起來湊近聞了聞，味道早就散盡了，什麼也聞不出來。
池訥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那塊布片，伸手接過去翻了翻，他把布片舉到燈下看了看，又拿手指捻了捻布料的質地。
他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：“……這是鋒嵐宗的內門弟子服。”
“月白料，織法特別，外頭買不到。”
秦昀站起來。
鋒嵐宗的內門弟子服？！
一個穿著鋒嵐宗內門弟子服的人，把厲沉舟的求救信送到獨刀門山門前，然後往南跑了？
然後這個人身上帶著松木和寒梅的味道，在仙魔大戰之前就找到了厲沉舟，告訴他秦昀有大劫？
……這個人對秦昀的事知道得太多，深到讓秦昀自己都發毛。
嘖，會是誰？
宋卻坐在桌邊，拿樹枝在桌子上畫了兩下，忽然說：“鋒嵐宗內門弟子，一百多年前，誰用過鬆木寒梅的薰香，誰在仙魔大戰前後離開過宗門，誰又回來了……這三件事對得上的人，應該沒幾個？”
“你們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
秦昀把布片收進袖中，跟那封信放在一起。
她坐回桌邊，端起那碗涼了的麵湯喝了一口。
麵湯己經凝了一層薄油，鹹味重，但嗓子裡的東西被衝下去了。
池訥坐回她旁邊，把斷刀和鐵令牌收進儲物袋，負雪掛在腰間，手搭在劍柄上。
“明天回鋒嵐宗。”他說。
秦昀嗯了一聲。
宋卻站起來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說了句“我留在這兒，拆完底下那個陣再走”，就上樓去了。
何老六也站起來，把羊皮襖裹緊，跟著掌櫃的上樓。堂屋裡只剩他們兩個。
炭盆裡的灰徹底暗了，油燈的火苗縮成一團。秦昀坐在桌邊，手裡轉著空茶杯，沒動。
池訥坐在她旁邊，也沒動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師尊，信上描述的那個人，你一點印象都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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