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搖頭嘆氣地走開了。秦昀盯著他的背影，心裡記了一筆。
這人，腦子一首有點病。
入口開啟的時候天色已經全暗了。裂縫裡的黑霧猛地往外翻湧，像活物一樣擴張，把方圓數十丈都籠了進去。
幾撥人同時動身，池訥握住負雪的劍柄，帶著周衍和三個內門弟子踏入黑霧。
秦昀的意識猛地一沉。
再清醒過來的時候，她已經不在鞘裡了。
她發現自己懸浮在半空，劍身舒展，通體瑩白。周圍是一片灰白色的虛空，上下左右全是霧，看不見天也看不見地。
池訥不在身邊。
秦昀操縱負雪劍身轉了半圈，視線所及全是空白。
“秦昀。”
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。她猛地轉身，如果負雪劍能轉身的話……
她看見一個人。
那人站在十步之外，穿著一身現代的衣服，T恤牛仔褲，頭髮隨意扎著，手裡拎著一杯奶茶，這張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臉，十分英氣。
秦昀僵住了。
這不是她自己嗎？！
“別這麼看我。”「秦昀」吸了口奶茶，晃了晃杯子，“我就是你啊。或者說，是你最怕的東西。”
秦昀沒說話。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第一世的自己出現在天墟秘境裡，這他媽的算什麼事，鬧鬼嗎。
再來個前世可以三缺一打麻將了。
“你怕什麼？”
「秦昀」歪頭看她，笑了一下，“怕自己忘了，忘了第一世怎麼活的，忘了自己到底是誰。
“畢竟你活了三輩子，越活越糊塗，對不對？”
負雪劍身微微發抖。
秦昀想反駁，想說“我沒糊塗”，但嘴張不開，聲音出不來。
她現在只是一把劍，懸浮在虛空裡，對著一個奶茶杯都捏不穩的幻影。
有點想拿劍尖對著自己那張臉戳一戳。
“你從第二世就開始忘了。”「秦昀」走近了一步，奶茶杯隨手一扔，杯子隨手就在半空碎成灰，“第一世記得清清楚楚的東西，第二世模糊了。第二世記得清清楚楚的東西，第三世全忘了。你連自己為什麼修無情道都不記得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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