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訥收回劍，朝柳彎彎點頭：“一起走。人多安全。”
柳彎彎也不客氣，蹦到池訥旁邊，跟在他半步之後，邊走邊啃果子。周衍在後面看得首皺眉，但沒敢吱聲。
沈疏影走在最後面，玉簫在指尖轉了一圈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走了沒多遠，地面開始變了。
腳下的碎石越來越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細極軟的灰白色粉末，踩上去像踩在麵粉上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秦昀從劍鞘裡感知到周圍的靈氣濃度在急劇攀升，但是攀升得太快了，不對勁。天墟秘境雖然靈氣充裕，但有規律，有起伏，但是不會突然在某個地方猛漲。
池訥也察覺了，他停住腳步，負雪出鞘，橫在身前。劍身瑩白的光在灰白的霧裡亮得刺眼。
“又是幻境。”沈疏影沉聲道，“不是錢不易布的，這是秘境自己生成的。”
話音沒落，西周的霧猛地濃了。
灰白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湧過來，瞬間把所有人吞沒——池訥的手第一時間握緊了負雪的劍柄，靈力灌入劍身，秦昀的意識跟著一顫。
再睜眼時，秦昀發現自己不在劍裡了。
她站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，腳踩在泥土裡，有感覺。風拂過臉，有溫度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，修長的手指，熟悉的骨節，是她自己的手。
秦昀：？
她抬起頭，看見前面不遠處坐著一個人。
賀蘭舟坐在一棵老樹下，盤著腿，手裡拎著一壺酒，正仰頭往嘴裡倒。
她還是那副模樣，三十來歲的臉，眉毛濃得像兩把刷子，嘴角永遠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賀蘭舟看見秦昀，把酒壺放下來，衝她招了招手。
“來得正好。過來喝酒。”
秦昀走過去。
她知道這是幻境。但她還是走過去了。她在賀蘭舟對面坐下來，接過酒壺，喝了一口。酒是烈的，嗓子火辣辣地燒。
賀蘭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你徒弟把你藏得挺好。”
秦昀沒說話。
“我替你擋刀那事，”賀蘭舟晃了晃酒壺，“你沒告訴我徒弟實話。”
秦昀握著酒壺的手緊了緊。
“你說她要是知道真相，會不會恨你？”賀蘭舟歪頭看她，眼神跟真的一模一樣，帶著那種欠揍的、什麼都知道的笑，“騙了她快一百年，你說她師尊沒死透，她就信了，還找了快一百年。”
秦昀的嗓子發緊。她說不出話。
賀蘭舟把酒壺拿回去，又灌了一口，忽然換了語氣：“行了，不嚇唬你了。這幻境是我留下的。”她指了指腳下的草地，“我死之前，往天墟秘境裡扔了一道殘念。想著萬一哪天彎彎進來了，能見一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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