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小心!”
又一個敢死隊員撲來,擋在劉承業身前。一支流箭射穿了他的胸膛,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箭桿,又抬頭看看劉承業,咧嘴笑了,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:“將……軍,我……不是孬種……”
然後倒地氣絕。
劉承業認得他,是汴梁降卒中的一個普通士兵,昨天還因為想家偷偷哭過。現在,他死了,為了救一個認識不到三天的主將。
“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。”
戰鬥變成混戰。火光照耀下,人影交錯,刀光劍影,慘叫和怒吼混雜。劉承業在親兵護衛下,緩緩向前。
他看見陳瘸子抱著一個陶罐,衝進一座未著火的糧囤,點燃,然後被火焰吞沒。
他看見黑牛單臂揮舞,砍翻三個元兵,但被一杆長槍捅穿大腿,墜馬,被亂刀分屍。
他看見王權左臂無法用力,就用頭撞,用牙咬,最後被一匹馬踩在胸口,胸骨碎裂的聲音在喧囂中清晰可聞。
但他也看見——
糧囤全著了。
渡口變成火海。
元軍徹底亂了,有人救火,有人逃命,有人跪地投降。
阿速在親兵護衛下,且戰且退,往渡船方向撤。
“不能讓他跑了!”劉承業嘶吼,聲音破了音。
幾個敢死隊員撲上去,用身體擋住去路。阿速揮刀亂砍,砍倒兩人,但第三個人抱住了他的腿,第四個人撲上來咬住他握刀的手。阿速慘叫,彎刀落地。第五個人,是趙大——他竟然還沒死,背上插著三支箭,像刺蝟,但他爬起來了,搖搖晃晃走過來,撿起地上的刀,用盡最後力氣,捅進阿速心口。
阿速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這裡,死在一群“泥腿子”手裡。他張嘴想說什麼,血從嘴裡湧出,倒地氣絕。
主將一死,元軍徹底崩潰。
剩下的三四百人,或跪地投降,或跳河逃命。
戰鬥結束了。
劉承業騎在馬上,環顧四周。
火還在燒。
屍橫遍地。
雨水沖刷著血,匯成紅色的溪流,流入白河,河水都染紅了。
他帶來的一千二百人,現在還能站著的,不足三百。鄧州營幾乎全軍覆沒,王權、黑牛皆受重傷,趙大倒在阿速屍體旁,還剩一口氣,但眼看也活不成了。
“清點……傷亡。”劉承業說,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摳出來。
親兵哽咽道:“將軍,咱們……贏了。”
“贏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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