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承業被兩個親兵攙扶著——他左腿根本沒法走路,最後乾脆坐在一塊門板上,被人抬著走。這畫面看著有點滑稽,但沒人笑得出來。
他嘶啞著聲音下令,在夜空中傳出去老遠:“一隊去西門!二隊去糧倉,真放火,把火搞大!三隊,跟我去達魯花赤府!”
“將軍,您這腿……”
“抬我去!”劉承業眼睛通紅,“我要親眼看著禿滿的府邸燒成灰!”
達魯花赤府在城中心,是城裡最高最大的建築。門樓巍峨,門口兩隻石獅子面目猙獰。府裡住著十七家蒙古貴族、二十多個色目官員,加上他們的家兵和僕役,總共兩百多人。
此刻府門緊閉,牆頭上有人影晃動。
“撞門!”劉承業下令。
紅巾軍推來一根房梁——是從附近民房拆下來的,當撞木用。咚!咚!一下下撞擊著府門,聲音沉悶。府門是硬木包的鐵皮,結實得很。
牆頭射下箭來,有蒙古兵在負隅頑抗。但紅巾軍人多,箭矢稀稀拉拉的,沒什麼威脅。
“用火攻。”劉承業冷冷地說。他望著這座府邸,腦子裡閃過前世在歷史書上讀到過的那些屠城記錄。雖然那是清朝的事,但蒙古人打進中原的時候,殺的百姓難道少了嗎?
“把繳獲的魚油全潑上去,燒!”
“將軍,府裡還有漢人奴婢……”陳安猶豫了一下,“至少幾十個人,多半是被擄來的百姓。”
“喊話,讓漢人出來。給他們一炷香的時間。”劉承業閉了閉眼,“一炷香之後,點火。”
很快,府裡湧出來幾十個衣衫襤褸的漢人,有男有女,大多是奴僕和雜役。他們跪在府門外,磕頭如搗蒜,以為紅巾軍要殺他們。
“鄉親們請起。”劉承業忍著腿疼,提高聲音說,“紅巾軍只殺貪官汙吏,不傷百姓。你們都各自回家,明天到府衙領糧,每人三升!”
眾人千恩萬謝,哭喊著散去了。
一炷香後,火起。
達魯花赤府變成了一片火海。裡面的人試圖突圍,被亂箭射了回去。慘叫聲、哀嚎聲、房屋倒塌的聲音,響徹了整個夜空。火光映紅了半邊天,連雨水都澆不滅。
只有千戶王顯,在城破的時候帶著五十個親兵從北門突圍,往陳州方向逃了。他跑得太急,連家眷都沒來得及帶上。
辰時,戰鬥結束了。
紅巾軍完全控制了潁州城。
劉承業坐在達魯花赤府門外的石階上——府邸已經燒成了一片白地,餘燼還沒熄滅,冒著縷縷青煙。他左腿的繃帶全被血浸透了,臉色白得像紙,但眼睛亮得嚇人。
朝陽升起來了。雨後初晴,陽光刺破雲層,照亮了這座剛剛換了主人的城池。
遠處傳來歡呼聲、哭喊聲、馬蹄聲,混雜在一起,像一曲亂世的交響樂。
劉承業望著這一切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從這一刻起,他不再是劉家莊那個佃戶的兒子了。
也不再是紅巾軍裡那個小小的頭目了。
他是攻破潁州的將軍,是幾千人的統帥,是這個亂世棋盤上一顆開始顯眼的棋子。
——戲遊場這而
。始開剛剛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