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22章 四野烽煙:芝麻李起事(1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18小時前

五月二十四的月亮只剩一彎殘鉤,孤零零掛在雲龍山巔,像誰用指甲在天幕上掐出的一道白痕。子時三刻,山風穿過廢磚窯的破洞,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,像無數冤魂在哭訴。

窯洞深處,八個人影圍著微弱的火摺子光亮。

火光在李二臉上跳動,那道從眉骨斜劈至下頜的刀疤時明時暗,活像一條蜈蚣在皮肉下蠕動。他用匕首尖在地上划著,陶土夯實的硬地留下深深的刻痕——那是徐州城的輪廓,每一條街巷、每一處城門、每一座衙門,都刻在他腦子裡十幾年了。

“都看清楚了。”李二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砸在窯洞裡,“西水門守將陳老四,三年前他娘病得快死,是我連夜請郎中、墊藥錢,救回來的。他欠我一條命,明日必開城門。”

匕首尖移向城東:“東門百戶王瘸子,貪財好色。三個月前他嫖妓欠了春香樓五十兩,是我替他還的。這是條喂不飽的狗,但明日咱們五百人壓到東門外,他不敢不開。”

“最難啃的是北門。”李二在城北重重劃了個圈,“守將是蒙古人巴特爾,帖木兒不花的遠房表弟。此人兇悍,手下三百兵全是蒙古本部人馬,鎧甲齊整。咱們不動他。”

彭大——那個精瘦的縴夫頭子——皺起眉:“二爺,北門是通往汴梁的官道,若不控制,元軍援兵……”

“就是要留條路。”李二抬起眼,火光照進他深褐色的瞳仁裡,“圍城必闕,老祖宗的道理。你把人逼到死路,三百蒙古兵能跟你拼命,咱們得死多少弟兄?留條生路,他們逃命還來不及,哪有心思死戰?”

眾人恍然。獨眼龍啐了一口唾沫:“二爺讀過兵書?”

“讀個屁。”李二咧嘴,露出那顆金牙,“販私鹽那會兒,被官兵圍了七次,跑出來的道理——別把狗逼到牆角,它咬人最狠。”

窯洞裡響起壓抑的低笑。李二等笑聲歇了,匕首點向城中心:“最關鍵的是府衙。帖木兒不花這龜孫,每夜必宿在春香樓,但明日不同。”他環視眾人,“劉福通在潁州起事的訊息,三日前就該傳到徐州了。帖木兒不花再蠢,這幾日也定會宿在府衙,加強戒備。”

“那就強攻?”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問。他叫趙八,原是鐵匠,因不肯給蒙古人打兵器,被燒了鋪子,一怒之下殺了稅吏上山。

“強攻是下策。”李二搖頭,從腳邊麻袋裡掏出幾個陶罐。罐子不大,一手可握,罐口用油紙封著,又拿黃泥細細糊了縫。他把罐子放在地上,像擺弄什麼珍寶,“還記得上個月,我讓你們去宿州弄的那批硝石硫磺麼?”

彭大眼睛一亮:“火藥?”

“對,但不多。”李二小心地捧起一個罐子,“徐州城裡有個老爆竹匠,是我表舅。我讓他配的,響動大,但炸不死幾個人——本來也不是為了炸人。”

“那是為了啥?”

“為了嚇人。”李二把罐子遞給他們傳看,“蒙古人信薩滿,信長生天,最怕雷火。明日午時三刻,老四、老五推著菜車到府衙前街,點著這玩意兒。記住,點著了就跑,別回頭。”

老四是個矮壯漢子,接過罐子掂了掂:“二爺,這能行?”

“行不行,試過才知道。”李二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揉得發皺的紙,小心展開。紙上是炭筆畫的簡圖,線條歪歪扭扭,但標註清晰——那是府衙的建築佈局,連後院茅房的位置都標出來了。

“這圖哪來的?”獨眼龍湊過去看。

“張珪給的。”李二聲音更低,“他在守備營當差十年,府衙修葺時當過監工。他說,帖木兒不花的臥房在後堂東暖閣,窗外有棵老槐樹,樹幹夠兩個人合抱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:“老三,你帶五十個好手,等火藥一響,趁亂從西牆翻進去——那兒有道暗門,是前朝知府修了偷情的,張珪說這些年一直沒堵。直撲東暖閣,什麼都別管,只管砍了帖木兒不花的腦袋。砍下來,用竹竿挑了,掛到府衙前的旗杆上。”

獨眼龍舔了舔嘴唇:“要是他不在東暖閣呢?”

“那就一間一間找。”李二盯著他,“找到為止。老三,這事只能成,不能敗。帖木兒不花一死,蒙古兵就亂了。”

窯洞裡沉默下來。火摺子快燃盡了,火光跳動著,把八個人的影子投在窯壁上,張牙舞爪。遠處傳來夜梟的叫聲,淒厲瘮人。

李二等眾人消化完,繼續道:“糧倉是第二條線。老二,你帶兩百人,從西門進。佔了糧倉,立刻開倉放糧——記住,不是搶,是發。讓全城百姓排隊領,每人先發三升。領糧的人越多越好,把街給我堵死。”

“要是蒙古兵來鎮壓呢?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