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25章 四野烽煙:城內激戰(1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1天前

帖木兒不花是在睡夢中被第一聲爆炸驚醒的。

他昨夜宿在府衙後堂東暖閣——這是二十年來頭一遭。往常這個時辰,他應該在春香樓頭牌賽金花的床上,聞著脂粉香,摸著溫軟身子。可自從三日前接到潁州八百里加急軍報,他就再沒出過府衙一步。

“反了……都反了……”

他坐在床邊,聽著外面隱約的喧囂,手心全是汗。綢緞睡衣被冷汗浸透,貼在背上,冰涼黏膩。

五日前,河南行省的公文送到他案頭時,他還當笑話看。潁州?那窮地方能鬧出什麼動靜?劉福通?聽都沒聽過。可公文上白紙黑字寫著:紅巾軍破潁州,殺達魯花赤禿滿,聚眾數萬。

數萬!

帖木兒不花當時就摔了茶碗。徐州離潁州不過五百里,快馬三日可到。若那些反賊北上……

“大人!大人!”

親兵隊長巴圖闖進來,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都在哆嗦:“西城門方向起火!糧、糧倉那邊……”

“糧倉怎麼了?!”帖木兒不花騰地站起來,綢緞睡衣敞著懷,露出白花花的肚皮。肚皮上的肥肉在抖。

“有、有反賊搶糧!人太多了,守倉的弟兄頂不住了……”

話音未落,又一聲爆炸傳來。這次更近,震得窗紙嘩啦作響,房樑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。帖木兒不花衝到窗前,一把推開窗欞——只見府衙前街方向濃煙滾滾,隱約可見火光沖天。火光映在他的瞳孔裡,一跳一跳的。

“快!傳令!所有兵馬集結府衙!”帖木兒不花的聲音尖得變了調,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,“關閉四門!全城戒嚴!凡有趁亂搶劫者,格殺勿論!”

“是!”巴圖轉身就跑,靴子在走廊裡咚咚響。

帖木兒不花手忙腳亂地穿衣服。先是套上鎖子甲——這甲是他祖父傳下來的,沉得壓肩膀,銅環都生了鏽,一股鐵腥味。又套上官袍,可手抖得厲害,盤扣半天系不上,指甲在綢面上刮出絲線。最後抓過彎刀掛在腰間,刀鞘撞在桌角上,哐噹一聲,震得他心慌。

他忽然想起什麼,衝到牆邊,一把掀開那幅山水畫。畫後是個暗格,裡頭有個紫檀木匣。開啟匣子,黃澄澄的金錠,白花花的銀元寶,還有一沓交子——是他這些年貪的,足足三千兩。

他抓了把金錠塞進懷裡,金錠硌著肋骨,冰涼。又覺不夠,索性把匣子整個抱出來。可匣子太沉,抱著跑不快。猶豫了片刻,他把金銀倒進一個布袋,紮緊了背在背上。布袋壓著肩膀,沉甸甸的,像一副棺材板。

剛背好,外面的喊殺聲已經到了前院。

“擋住!給我擋住!”帖木兒不花嘶聲大喊,可聲音淹沒在混亂中。他聽見刀劍碰撞聲、慘叫聲、怒吼聲,聽見有人用漢話高喊“殺韃子”,聽見蒙古兵的咒罵和垂死的哀嚎。

他退到牆角,握著刀柄的手全是汗。汗水順著刀柄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窗外的火光越來越亮,把房間映得忽明忽暗。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,張牙舞爪,像要撲進來吃人。

“長生天保佑……長生天保佑……”

他喃喃念著,雙腿發軟,膝蓋在打顫。褲襠裡忽然一陣溼熱——他尿了。

突然,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
門板撞在牆上,發出巨響。獨眼龍站在門口,渾身是血,左肩上插著半截箭桿,箭桿隨著呼吸微微顫動。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漢子,個個掛彩,但眼睛都冒著兇光,像餓狼。

他們從西牆暗門摸進來,一路殺了十七八個親兵,才殺到東暖閣。

“帖木兒不花?”獨眼龍咧開嘴,露出滿口黃牙,牙縫裡都是血絲,“找你半天了。”

帖木兒不花尖叫一聲,揮刀就砍。他是蒙古那顏出身,自幼習武,這一刀勢大力沉,直劈獨眼龍頭頂。刀鋒破空,帶著尖銳的呼嘯。

獨眼龍舉刀格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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