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末征天錄:我在亂世當梟雄》第26章 四野烽煙:徐州易幟(1)

作者: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·1天前

“跟狗韃子拼了!”

彭大狂吼一聲,挺槍衝向阿拉坦。槍尖在夕陽下閃著寒光,映著他充血的眼睛。阿拉坦冷笑,一提馬韁,戰馬人立而起,兩隻鐵蹄朝彭大當頭踏下。馬蹄鐵在暮色中泛著冷光,像兩柄鐵錘。

彭大舉槍格擋,“咔嚓”一聲,槍桿折斷。他摔倒在地,脊背撞在青石板上,疼得他眼前發黑。眼看馬蹄就要踏下,他甚至能看清馬蹄鐵上磨損的紋路——

“嗖!”

一支箭破空而來,正中馬眼。箭簇沒入眼眶,只留箭羽在外顫動。戰馬慘嘶,轟然倒地,塵土揚起老高。阿拉坦滾落馬下,還沒起身,就被幾把糞叉、鋤頭圍住。是那些領糧的饑民——他們眼紅了,豁出去了。

“殺韃子!”

“為爹孃報仇!”

饑民一擁而上。阿拉坦揮刀砍倒兩人,刀鋒從一個饑民胸口劃過,血噴出來,濺在阿拉坦臉上。可第三把糞叉捅進他肋下,叉齒刺穿皮甲,扎進肉裡,疼得他慘叫。第四把鋤頭砸在他頭上,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像砸碎一個西瓜。這個蒙古百戶,就這麼被亂刃分屍。

彭大爬起來,看著這一幕。他的肩膀還在流血,血順著胳膊往下淌,手指都在發抖。饑民們殺了阿拉坦,又去圍攻剩下的蒙古兵。沒有武器,就用磚頭砸,用牙咬,用頭撞。七八個人按倒一個蒙古兵,活活用石頭砸死,石頭砸在肉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這就是百姓的力量。彭大忽然懂了李二為什麼要開倉放糧——糧食能讓人活,也能讓人變成野獸。而野獸,是會拼命的。

這時,遠處傳來獨眼龍的嘶吼:“蒙古千戶已死——降者不殺——”

戰場上靜了一瞬。

還活著的蒙古兵抬頭,望向府衙方向。旗杆上那顆頭顱在風中晃盪,雖然看不清臉,但那身官袍、那頭型,他們認得。

“大人……死了?”一個蒙古兵喃喃道,手裡的刀垂了下來。

“投降!我們投降!”有人扔了刀,刀落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兵敗如山倒。主將一死,軍心就散了。剩下的幾十個蒙古兵紛紛棄械,跪地求饒。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有人磕頭如搗蒜,有人呆呆地望著府衙方向,像丟了魂。

饑民們還要上前打殺,被彭大攔住。

“二爺有令!降者不殺!”他高聲喊道,聲音沙啞,喉嚨裡一股腥甜。

可饑民殺紅了眼,哪裡肯聽?還在往前湧,像潮水一樣。彭大一咬牙,挺起斷槍,擋在降兵前頭:“誰敢上前,先過我這一關!”

眾人愣住。彭大渾身是血,肩膀傷口還在冒血,血順著胳膊滴在地上,可站在那裡,像一尊煞神。他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,沒有人敢與他對視。

饑民們漸漸冷靜下來,看著滿地屍體,看著手裡沾血的磚石,忽然有人哭起來。

那是後怕的哭,是發洩的哭,是劫後餘生的哭。

哭聲傳染開來,整條街都是哭聲。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哭成一團。他們哭死去的親人,哭這些年的苦,哭今日的怕,也哭手裡那袋救命的糧食。

彭大站在那裡,任他們哭。他抬頭看天,日頭已經偏西,陽光從西邊照過來,把整條街染成血色。

血色殘陽,血色街道,血色的人間。

李二衝進府衙時,戰鬥已經結束。

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多具屍體,有蒙古兵,也有義軍弟兄。屍體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姿態,有人握著刀,有人張著嘴,有人眼睛還睜著。受傷的靠在牆根,軍醫——其實是山上採藥的老郎中——正用燒酒給他們清洗傷口,燒酒澆在傷口上,嘶嘶作響,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
“二爺!”獨眼龍迎上來,他肩上那截箭桿已經拔了,傷口用布條胡亂纏著,布條已經被血浸透,滲著暗紅色的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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